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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女皇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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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女皇陛下 (第2/2页)

的皇宫逛逛,陈素立刻举双手赞成。

    兴庆府的宫城占着城的正中央一大片,是当年元昊手上起来的。台基高,门钉大,汉人工匠的手艺,党项人的口味,不讲究九曲回环,讲究又高又敞;殿与殿之间连着长廊,长廊的尽头就是佛堂,党项人信佛,皇帝的经堂就贴着正殿。赭红的宫墙,檐角挂着一串串铜铃,风过处叮叮当当,满院子都是铃声。

    站在正殿前的台上望出去,贺兰山横在天边,真像一面屏风。

    那四个德顺军的正将,林昭一个都没让跟。冯虎臣要带全队随行,也被他按住了,只许冯虎臣和李奎、刘长顺、刘骐宁三个卫士长跟着。

    “人多嘴杂。”他只说了这一句。

    正殿里空空荡荡,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混着经年不散的香料味。夏主走了快一个月了,这口气还没散干净。

    七级台阶之上,摆着夏主的宝座。比中原的宝座高出一截,座后立着一面大屏,屏上雕的不是龙,是一只振翅的鹰隼——党项人的讲究。

    陈素噔噔噔跑上台阶,一屁股坐下,两手往扶手上一搭,学着戏文里的腔调,拖长了声音:

    “朕,君临九有,俯视万方——尔等可愿臣服?”

    林昭和马振邦哈哈大笑,撩袍便拜:

    “女皇陛下!臣愿意!”

    李奎和刘长顺都是跟了林昭的老人,跟着起哄,呼啦啦跪了一片:“臣愿意!臣愿意!”

    刘骐宁跪得最快,磕头最响,姿势最标准。反正陈素做啥都是对的,做女皇,尤其对。

    只有冯虎臣,瞪大眼睛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他跟着林昭从陇城一路杀到兴庆府,什么血阵没见过,唯独没见过这个,有人敢坐在龙椅上,让节度使跪着喊万岁。这是诛九族的罪过,他脑子里嗡嗡的,后背的冷汗一层层地冒。

    直到看见林昭笑着起身,他才知道这是嬉闹。

    但,这也太大胆了。

    众人笑闹着又玩了一阵。林昭自己上去坐了坐,马振邦也上去坐了坐,还回头招呼:“虎臣,上来!”

    冯虎臣连连摆手:“末将不敢!万万不敢!”

    “叫你坐你就坐。”林昭在宝座上笑骂,“一座空城,关着门,怕什么?”

    冯虎臣硬着头皮上去,坐下,腰板挺得笔直,两手按在膝盖上,像受刑。

    马振邦笑:“虎臣,放松。头一回坐吧,你就说这椅子硌屁股不?。”

    冯虎臣试着往后靠了靠,老老实实答:“是……是真硌。”

    满殿大笑。

    笑声歇了,林昭从台阶上下来,站在殿当中,回头望了一眼那把空椅子,脸上的笑收了。

    “行了。今儿的事,出了这道门,谁也不许提。”

    他环视众人,语气平常,却一个字是一个字:

    “天底下敢坐这把椅子的,只有一个人,在东京城里坐着。咱们关起门来乐一乐,是乐。出了门,谁提,军法。”

    众人齐声应诺。

    下午,林昭在偏殿看功劳簿。

    他一页一页地翻。翻到德顺军那一册,手指忽然停住了。

    营指挥,吴玠。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足有半炷香的功夫。

    他叫来随军的文书:“这个吴玠,什么来路?”

    “回帅爷,德顺军陇干人氏,三十出头,行伍出身。惯开硬弓,爱读兵书,行军宿营,别人喝酒,他看书。治军极严,所部历次作战,未尝败衄。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脾气直,上头有话,他当面就顶。”

    林昭笑了。

    和尚原。饶凤关。仙人关。

    后来的金人,几十年没能从这个人手里啃进四川一步。兀术一辈子聪明,就栽在这一个“顶”字上。

    而现在,他在德顺军里当个营指挥,管着五百人,功劳簿上排在一页半以后。

    他想起前日还在府衙里跟谢长风叹“人才断层”,忽然觉得那四个字,说早了。

    “再查一个。”他说,“吴玠有个弟弟,叫吴璘。找。”

    文书哗哗地翻,翻了好一阵,抬头:“真有个吴璘!在厢军里,管着五十人的队!”

    林昭笑出了声。

    他抽出一张空白签条,提笔写下“吴玠”两个字,想了想,又在底下添了两个小字:

    牛逼。

    签条压在镇纸底下。明日,把冯虎臣叫来问问。

    与此同时,一匹快马冲进了灵州城。

    马跑得口吐白沫,四腿发颤,进城门就晃了两晃。背上的骑士滚鞍落地,踉跄着冲进府衙,见了谢长风,扑通跪下便拜。浑身上下全是灰尘,嗓子哑得劈了:

    “启禀谢将军!小人绥德军信使,西夏左厢神勇军司,会同统万城驻军,近四万人马,出夏州,向宥州进发!打着的,还是夏字旗!萧将军让小人前来求援!”

    谢长风手里的笔顿住了。

    谢长风盯着跪在地上的人看了两息:“宥州守军多少人?”

    “回将军,宥州城现有守军不足五千,萧将军说最多能撑三天,请将军速派援军”

    谢长风慢慢站起身,把案头的笔搁下,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

    “他妈的,这仗刚打完没一个月呢,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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