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谁先救谁 (第1/2页)
镜朝出事时,没有人倒下,也没有城塌。
只是大家忽然叫错了名字。
一开始只是小事。
卖面的老梁把自己儿子叫成隔壁掌柜,书院先生点名时连续喊了三个陌生名字,一个小女孩跑回家抱着母亲,却怎么都想不起“娘”这个字。
到午后,整条街开始互相认错人。
镜朝上空的仙城没有钟,也没有尺。
它垂下一面巨大的白镜。
镜上写着:名税。
“名字也能收?”钱掌柜已经懒得惊讶了。
苏观鱼脸色很难看。
“镜朝最怕这个。”
第四条街闻不到药味。
这反而最不对。
街边全是医馆,门口晒着药筛,檐下挂着成排铜牌。可风吹过来只有血腥和湿布味,没有半点草药苦气。
姜小禾站在街口,脸色先沉了。
“药都用完了。”
陆烬道:“三天前就用完了。”
“病人多少?”
“八百四十七。”
“医者?”
“最后一个。”
街尽头,一名女子正跪在担架间。
也是姜小禾。
头发比现在长,袖子全卷到肘上,两只手都是血。她脚边放着七根针,只剩最后一根没断。
一个伤兵抓着她裤脚:“先救我弟。”
另一边老妇抱着孩子:“大夫,他不喘了。”
有人在后面喊:“东屋又死两个!”
未来姜小禾没有抬头。
“排队。”
“排什么队!人要死了!”
“都要死。”
她声音已经哑了。
现在的姜小禾忽然骂了一句。
钱掌柜诧异:“你也会骂这个?”
“我会的多。”
她迈步就进。
陆烬提醒:“进去以后,街会把你当成她。”
“那更省时间。”
“你可能出不来。”
姜小禾回头:“你是不是每次都这么劝大夫?”
陆烬没说话。
“难怪你那边死那么多人。”
她进了街。
第一步落下,四周人影一下变实。
血腥味扑过来。
一个男人直接撞在她肩上:“大夫,先救我娘!”
姜小禾被撞得后退半步,站稳后第一件事不是推人。
她一把扣住男人手腕。
“能走?”
“能。”
“能走就去东屋,把还能说话的全扶出来。”
“我娘——”
“你娘在哪?”
“第三张。”
姜小禾只看一眼:“腿伤,不会马上死。先搬人。”
男人愣住。
“快!”
他下意识跑了。
未来姜小禾抬头看她。
两个自己隔着七八副担架。
“你分得这么狠?”未来身问。
“不是狠。”
“那是什么?”
“我只有两只手。”
“我也知道。”
“你后来忘了。”
未来身眼神一下冷下来。
“闭嘴。”
街边铜牌同时震响。
原本躺着的伤员突然睁眼。
不是活过来。
每个人胸口都浮出一枚黑棋。
棋子顶破衣服,拉出细长黑线,直接缠向姜小禾手腕。
顾长庚在街外低喝:“退出来!”
姜小禾没退。
她手里只剩药针。
第一根黑线缠过来时,她身子往担架后矮下去,针尖在黑线与棋子接缝处一挑。
线断。
第二根从头顶扫过,削掉她发髻上的木簪。
她反手把断簪插进旁边担架木榫。
“谢听雪,左三。”
谢听雪已经到了。
她没有跨过病人,只踩两张担架之间不足半尺的空地。伤腿不适合跳,她每一步都压得很低,剑尖更低。
第一剑不斩人。
斩线。
第二剑仍不斩人。
沿担架脚绕过去,把两根黑线从病人身下挑出来。
“别动。”她对躺着的人说。
那人已经疼得发抖:“我没动。”
“很好。”
程峤从后面挤进来,刚抬槊就被姜小禾骂:“别用重兵!”
“我不用槊拿什么?”
“拿手!”
“……”
程峤真把槊放下了。
他抓住一根朝孩子胸口绞去的黑线,手背瞬间被勒出血。
“这东西怎么这么细!”
“细才割人。”顾长庚道。
雷丝从门外贴地钻进来。
他站得最远,却看得最清楚。每根黑线都不是在攻击大夫。
是在逼大夫同时救所有人。
线越多,姜小禾动作越乱。
未来身就是这样被拖死的。
顾长庚忽然喝道:“别全断!留一半!”
姜小禾秒懂。
她没有再去接右边那三根。
“程峤,挡人。”
“哪边?”
“右边全挡。”
“会有人——”
“我知道!”
这是她第一次吼得这么凶。
程峤牙一咬,把两张空担架竖起来,横在巷中。
黑线被迫集中到左侧。
姜小禾终于有了顺序。
第一针扎孩子气海。
第二针封伤兵大腿。
第三针给老妇止住内出血。
她不再每一个都扑。
有人喊她,她会答:“等。”
有人骂,她也只回:“活着再骂。”
未来姜小禾站在担架中,看着这一幕。
“如果等的人死了呢?”
现在的姜小禾手没停。
“我记名字。”
“记名字有什么用?”
“没用。”
她终于抬头。
“但我不能因为怕记名字,就骗自己每个人都能救。”
未来身眼里的狠劲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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