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第一处 (第2/2页)
沈夜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说,他看见我了。
他说,他知道。
他说,我来了。
那个人朝沈夜招了招手。
招手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沈夜收起手机。
他说,走。
他说,进去。
林小雪说,怎么进。
沈夜说,核验身份。
他说,第二版里。
他说,进副本。
他说,要核验。
他说,现实里。
他说,应该也一样。
他走到楼门口。
门口没有门。
门的位置,只有一扇虚影,虚影是玻璃门,玻璃门上贴着那个公司的logo。
沈夜站到虚影前。
他说,我是沈夜。
他说,我在这里。
他说,上过班。
他说,我写过。
他说,这栋楼。
他说,第二版里。
他说,那台电梯。
他说,是我修的。
他说,十七层。
他说,我去过。
他说,档案室。
他说,我打开过。
他说,那台老显示器。
他说,我读过。
他说,它亮过。
他说,现在。
他说,我来了。
他说,核验。
虚影的玻璃门没有动。
过了两秒。
玻璃门上,缓缓浮出一行字。
那行字是。
姓名,沈夜。
身份,第二版编写者。
权限,十七层。
通行。
玻璃门无声地滑开。
门后不是大厅,不是电梯间,而是一条很窄的走廊。
走廊的墙上刷着绿漆,漆皮一块一块地翘着,露出底下灰白的腻子。
走廊里没有灯。
只有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沈夜说,夹缝。
他说,现实与副本。
他说,之间的。
他说,夹缝。
他说,我写的。
他说,我写过。
他说,副本和现实之间。
他说,有一层。
他说,过渡区。
他说,走错方向的人。
他说,会卡在这里。
他说,卡住的人。
他说,永远。
他说,走不出去。
他说,我以为。
他说,那只是设定。
他说,我没想到。
他说,它真的存在。
林小雪站在他身后,没有进去。
她说,沈夜。
她说,这个夹缝。
她说,我进不去。
沈夜回头。
林小雪站在原地,脸上有一瞬的恍惚,像是一层水波从她脸上漫过。
她说,我身上。
她说,还有第二版的气息。
她说,夹缝。
她说,只认现实的人。
她说,我在它眼里。
她说,是副本的人。
沈夜说,那你。
林小雪说,我在外面等你。
她说,夹缝里。
她说,有什么。
她说,你出来。
她说,告诉我。
她说,我在这。
她说,不会走。
沈夜看着她。
他说,好。
他说,等我。
他转身走进走廊。
走廊不长。
他走了十几步就到了尽头。
尽头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的光,是那种老旧的、发黄的白炽灯的光。
沈夜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房间。
房间不大,摆着一张办公桌,桌上有一台老式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蓝底白字的系统界面。
电脑旁边有一张纸,纸上印着一份名单,名单的开头写着,今日值班。
房间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工装外套,袖口卷着,露出一截小臂,小臂上有一个纹身,纹的是半个齿轮。
那个人抬起头。
他说,来了。
他说,你比我想的。
他说,快。
沈夜说,你是谁。
那个人说,陈远。
他说,守则派。
他说,外围。
他说,你听过。
沈夜说,守则派。
他说,你们。
他说,在现实里。
他说,还有人。
那个人说,有。
他说,一直有。
他说,我们。
他说,守着这些。
他说,异常点。
他说,很久了。
沈夜说,你们叫它。
他说,异常点。
那个人说,是。
他说,但你要记住。
他说,这个说法。
他说,不够准。
沈夜说,那叫什么。
陈远站起来。
他走到那台老式电脑前,伸手按了一下回车。
屏幕上,蓝底白字的界面滚动起来,滚出一行行坐标,坐标的格式,和沈夜手机上一模一样。
陈远指着那些坐标。
他说,七个。
他说,你也看到了。
他说,七个。
他说,我要提醒你。
他说,一件事。
沈夜说,你说。
陈远说,异常点。
他说,不是副本。
他说,是锚点。
他说,你在第二版里。
他说,修的是家。
他说,你在现实里。
他说,点的是灯。
他说,灯亮。
他说,锚点就解除。
他说,锚点解除。
他说,那个没回家的人。
他说,才能回来。
他说,顺序。
他说,不能错。
他说,从外到内。
他说,一个一个。
他说,先亮外围。
他说,再碰中心。
他说,这是。
他说,写死的规则。
沈夜看着屏幕。
屏幕上,七个坐标整整齐齐,从外到内,圈成一个不规则的环。
环的中央,是第七处。
第七处的坐标,被陈远标成了红色。
沈夜说,第七处。
他说,在哪。
陈远说,你现在。
他说,不需要知道。
他说,你先把。
他说,第一处。
他说,点了。
他说,灯亮了。
他说,手机。
他说,会告诉你。
他说,下一步。
沈夜说,第一处。
他说,我已经在。
他说,第一处了。
他说,楼在。
他说,队伍在。
他说,我在。
他说,灯在哪。
陈远没有回答。
他指了指房间的墙角。
墙角有一盏灯。
灯是旧的,铁皮灯罩,灯口空着,没有灯泡。
沈夜说,灯。
他说,是空的。
陈远说,灯口。
他说,还在。
他说,灯泡。
他说,在人身上。
沈夜说,什么意思。
陈远说,你下楼。
他说,回楼门口。
他说,低头。
他说,队伍里。
他说,第一个人。
他说,等着你。
他说,你叫他的名字。
他说,你说。
他说,欢迎回家。
他说,那盏灯。
他说,就会亮。
陈远说完,转身坐回角落。
他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沈夜站在原地。
他看了看那盏空灯。
他看了看屏幕上的坐标。
他转身,走出房间,走回那条绿漆走廊。
走廊尽头,楼门口那扇虚影玻璃门还开着。
门外,天还是黑的。
门外,那条只在低头时能看见的队伍,还在那里。
门外,队伍最前面的那个人,还抬着头,还在看着他。
沈夜走下台阶。
他低下头。
他对准队伍最前面的那个人。
他开口。
他说,你。
他说,叫什么名字。
那个人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
那个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
他说。
我忘了。
沈夜站在原地。
风从街口灌过来。
那条队伍,在风里,微微晃了晃。
像是。
等着。
他叫它。
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