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不能影响联考公平 (第2/2页)
出证据说我违反了,我当天停。”
戚国安抬起眼。
“不用开会,不用查实,不用等谁批。”温良说,“只要有一个人拿出一样东西说我违反了哪一条,我当天就停下来,什么都不做。”
“万一那个人是冤枉你的呢。”
“那也停。”温良说,“停完再查是不是真的。”
“你这四条里头,第四条最重。”戚国安说,“有人只要随便举一样东西,你这半年就全停了。”
“对。”
“那你为什么写它。”
“因为要是没有第四条,前头三条就是三句好听的话。”温良说,“前三条是我不干什么。第四条是我干错了怎么办。前三条谁都能写,第四条得自己认。”
他把笔帽扣上。
“今天上午那一百三十八,我要是不认,我今天下午就不会坐在这儿了。”
戚国安把那张纸拉到自己面前。
温良在最底下签了名字,写了日期,然后又在名字旁边写了一行小字:本约束自今日起生效,不设期限,不因任何人同意或不同意而改变。
“这一行是干什么的。”
“这一行是写给我自己看的。”温良说,“万一哪天您不在这个位置上了,或者您跟我说‘这四条不用了’——这四条还是数。”
戚国安看了那张纸很久。
从窗户外头能听见楼下有人在收自行车,铁架子响了几声。
他没有拿笔。
“您不签?”温良说。
“我不签。”
“为什么。”
“我签了,这就是两个人的东西。”戚国安说。
他把那张纸拿起来。
“这是你一个人的东西。”
他把纸对折了一次,又对折了一次,折成巴掌大,然后站起来走到会议室门口那张办公桌前——那张桌子上摆着一个笔筒和一沓文件——拉开最上头那个抽屉,把折好的纸放了进去。
抽屉关上了。
“您不备案?”温良问。
戚国安没有回答这一句。
他从抽屉那儿走回来,把桌上那一沓成绩表推回原来的位置。
“下礼拜一你到教研室来一趟。”他说,“把你要调的那些材料的名字写给我。写清楚哪一年、哪一次、哪一样,别写‘跟老师有关的都要’。”
“行。”
“武老师在楼下等你半个钟头了。”
温良把牛皮纸袋收好,走到门口。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
“戚老师。”
“说。”
“今天您问的第一句话,是我们班五十三个人的平均。”
戚国安在桌子那头没有动。
“十天前我在这块板上写三个区间的时候,我没敢报我们班的。”温良说,“我们班五十三个,我天天看着,我心里有数。可我一个都没报。”
“我知道你没报。”
“您没问我为什么。”
戚国安把那一沓表在桌上磕齐了。
“你回去吧。”他说。
武大军的车停在楼底下那棵树的影子里,车窗开着。
“谈了四十多分钟。”他说。
温良拉开车门坐进去。
“谈成了?”
“谈成了。”
“什么条件。”
温良把车门带上。
“有一样我不能说。”他说,“不是不信您。是我今天答应了不说。”
武大军把钥匙插进去,没有拧。
“那你说得了的是哪一样。”
“我自己写了四条。”温良说,“这四条我到处说都行,说给谁听都行。”
他从头念了一遍。念完武大军坐在那儿没动。
“你把自己捆死了。”
“捆死了。”
“第四条那个——有人随口说一句,你就停?”
“有人随口说一句,我就停。”
“那你这半年白干。”
“停不等于我错了。”温良说,“停是让人有地方说话。一个人要是想说‘温良这事不对’,他得有个地方能把这句话说出来,说出来还得管用。要是说了不管用,他就不说了,他就在背后说。”
武大军把钥匙拧了半圈,仪表盘的灯亮了一下。
“背后说有什么不好。”
“背后说的话,我听不见。”温良说,“听不见我就改不了。”
温良回到学校是五点五十。
食堂开着,晚饭那一拨已经过了大半,打饭窗口只剩下两个。他把牛皮纸袋夹在胳膊底下,端着盘子排在第二个。
不锈钢台面上有一层水。他左手扶着盘子边,右手捏着那支红笔——从教研室出来他就一直拿在手里,本子塞进口袋了,笔没塞。
排队的时候他等得有点久。前头那个人在挑菜。
他右手那支笔在台面上磕了三下。
不轻不重,间隔一样,笔帽敲在不锈钢上,声音很脆。
三下敲完他自己都没有注意。
窗口里头那个人正在给前头那位打菜。她的勺子停在半空,停了大概两秒钟,然后把菜倒进那个人的盘子里。
轮到温良的时候,她没有先问他要什么。
“小温老师。”
“金师傅。”
金秀兰系着围裙,袖子挽到胳膊肘上头,右边小臂上有一块很旧的烫疤。她把勺子放回锅里,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
“你刚才在那台子上敲。”
温良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
那支红笔还捏在手里。
“我敲了?”
“你敲了。”金秀兰说。
她隔着窗口看着他。后厨里头蒸汽从她背后一阵一阵往上走,把她的脸挡了一下,又散开。
“是不是敲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