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特使问罪,佩剑纹路的辈分压制 (第2/2页)
拂过椅面,带起一阵细微的风声。
“你回去告诉宗主,三日后我会启程。”
赵元朗深深一揖,退了出去。
脚步比来时轻了不止一倍。
堂内重新安静下来,檀香的烟气依旧笔直向上。
管事老陈轻手轻脚进来收拾茶盏,瞥了一眼地上跪出的印子,压低声音嘀咕:
“少爷,这特使跪得也太利索了,地砖都让他磕出包浆了。”
林宇辰嘴角微扬,弯腰捡起断流剑。
“回头换块软的,别硌坏了客人的膝盖。”
老陈憋着笑应了一声,端着茶盘退下。
林宇辰指尖抚过护手内侧的云纹。
五道纹路之下,藏着第六道、第七道被磨平的痕迹。
这磨痕太刻意了。
不像岁月侵蚀,倒像是有人拿着锉刀,一寸寸把真相锉成了谎言。
十万年前的背叛,不仅篡夺了林家权柄,还系统性地篡改了整个仙界的认知根基。
而这把剑,就是撬开真相的第一根杠杆。
他将剑横置于案上,剑身映出自己的面容。
平静,冷淡,看不出丝毫波澜。
但胸口的金羽正在微微发烫。
(还有六个多小时,够了。)
万妖秘境的入口标记已经激活,佩剑信物也已到手。
第二阶段的核心签到点,在秘境深处等着他。
那里不仅有镇界战神的记忆传承,还有初代家主留给他的最后一块拼图。
他走出正堂,阳光落在肩上,暖烘烘的。
别人眼里这是催命符,但在他手里,不过是把开门的钥匙。
至于门后等着的是福是祸嘛……
他摸了摸发烫的金羽,笑了。
正好,他也等了十万年了。
“少爷,三日后启程,可要备车马?”
老陈追出来问道。
“不必。”
林宇辰目光掠过檐外晴空,语气轻松得像要去郊游。
“带把伞就行。”
老陈愣了下:“伞?这天也没雨啊。”
“秘境里,怕是要下血雨。”
林宇辰拍了拍腰间剑柄,迈步走下台阶。
身后,一道急促的传讯符光划破天际,直奔林家正堂而来。
符光落地,化作一个浑身浴血的少年身影。
正是林家旁支子弟,时初。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阶下,傲气尽碎,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少主……万妖秘境外围防线全面崩溃……”
“三大宗门联手封锁了入口,说要……说要拿我林家嫡血祭旗!”
林宇辰脚步未停,只是侧过头,目光落在时初沾满血污的脸上。
“祭旗?”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没有怒意,反倒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他们倒是贴心,知道我要去秘境,提前把场面布置好了。”
时初猛地抬头,满脸错愕。
他本以为少主会震怒、会焦急,甚至已经做好了被迁怒的准备。
可眼前这人,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少主……那可是三大宗门的精锐啊!”
时初声音发颤,指甲抠进青砖缝里,渗出血丝。
“外围哨卡十二座,半个时辰内全灭,连求救符都没来得及烧完!”
“他们说……说林家废灵根也配执掌断流剑,不如用嫡血染剑,替宗门洗洗晦气!”
林宇辰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时初。
阳光从他背后照下来,在脸上投出一片阴影。
“洗晦气?”
他轻声重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就让他们洗干净脖子等着。”
他蹲下身,伸手拍了拍时初的肩膀。
掌心温热,力道不重,却让时初浑身一震。
“你做得很好。”
林宇辰站起身,目光越过时初头顶,望向远处天际线。
“传我的话,林家所有在外弟子,即刻撤回族地。”
“凡有阻拦者,杀。”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檐下的风铃忽然无风自响。
清脆的声音里,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气。
时初怔了一瞬,随即重重叩首,额头撞在青砖上闷响一声。
“是!”
他爬起来时眼眶通红,却不再有半分惶恐。
转身狂奔而去,背影比来时挺直了许多。
老陈站在廊下,手里还端着那只空茶盏。
他看着时初远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家少爷云淡风轻的侧脸,忍不住小声嘟囔:
“少爷,您这‘带把伞’的说法……是不是太含蓄了点?”
林宇辰没回头,只是抬手理了理袖口。
“含蓄些好。”
他迈下最后一级台阶,靴底碾过一片落叶,发出细碎的脆响。
“太直白了,显得我们不讲礼数。”
老陈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只是默默把茶盏放回托盘,转身进了屋。
林宇辰独自站在阶下,仰头望着天空。
日头正烈,晒得人皮肤发紧。
可他胸口的金羽却越来越烫,像一团活火在皮肉底下燃烧。
那不是痛。
是久违的、属于林家嫡血的战意在苏醒。
十万年了。
那些偷走他家荣光的人,终于要把欠下的债连本带利吐出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尘土混合的味道。
还有一丝极淡的、从远方飘来的血腥气。
那是时初带来的消息里未曾言明的部分。
外围防线崩溃不是意外。
是有人故意放开了口子,引狼入室。
而那只狼,正冲着林家嫡血而来。
林宇辰眯起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剑柄。
断流剑的温度透过衣料传上来,凉而不寒。
像是在回应他的心意。
“也好。”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既然你们急着送死,那我就成全这份孝心。”
话音落下,他转身朝后院走去。
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在光影交界处。
身后,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