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这诅咒我卡个漏洞先 (第2/2页)
骨灰都没留下。味道有点冲,像臭鸡蛋混了铁锈。
他转身走向阵法边缘。
身后锁灵大阵的嗡鸣声渐渐平息。风从阵眼缝隙灌进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天边刚泛起一线鱼肚白,晨光刺破云层照在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暖意。
血脉深处的诅咒不再勒紧,反而像条赖皮的寄生虫,盘在血管里等着结丹那天被他一口吞掉。
“金丹铡刀?”
林宇辰握紧佩剑,剑身斩伪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对着初升的太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正好,我这把骨头闲得发痒,就拿它磨磨刀。”
下一站,苍云宗禁地。
那里藏着解除诅咒的最后希望,埋着圣女退婚背后那只看不见的手。至于时间不够?不存在的。别人怕诅咒,他怕的是诅咒不够吃。
林宇辰迈开步子,身影融入晨光。
只是他没注意到,就在踏出锁灵大阵的瞬间,怀里那枚沉寂了许久的玉扣突然跳动了一下。
像心脏。
又像某种回应。
而苍云宗禁地的方向,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暗金色丝线,正从地平线尽头悄然升起,一头系着他的手腕,另一头连着那座连渡劫期都不敢轻易涉足的死地深处。
丝线绷紧的瞬间,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女声在他识海最底层响起:
“……你终于来了。”
林宇辰脚步微顿,指尖下意识摩挲过腕间那道暗金痕迹。
触感冰凉,却带着活物般的脉动,像是有人隔着万里虚空,轻轻捏住了他的手腕。指甲盖刮过皮肤,有点痒。
他没回头,也没出声试探。
只是嘴角那点笑意更深了些,眼底却浮起一层薄雾似的警觉。
熟人?
他在心里问自己。
识海深处,魔帝神识无声流转,将那缕女声裹住,细细拆解。没有恶意,没有幻术,甚至没有完整的情绪波动。更像是一段被封存了太久的执念,在特定条件下被触发,机械地完成了等待万年的应答。
可偏偏,这声音让他后颈汗毛微微竖起。
不是恐惧。
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熟悉感,仿佛很久以前,有人曾用同样的语调,在他耳边说过类似的话。但他翻遍两世记忆,也找不到对应的面孔。 maybe记错了?不对,这种感觉做不了假。
“有意思。”
林宇辰低喃一句,抬手将玉扣按回衣襟内侧。布料摩擦皮肤的轻响盖过了心跳,也盖过了那丝若有若无的悸动。
他继续往前走,步伐比方才慢了半拍。
晨风掠过耳畔,带来远处山峦间潮湿的草木气息。阳光斜斜切过肩头,暖意融融,可腕间那道暗金丝线却愈发清晰,像一根看不见的缰绳,正缓缓收紧。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牵引。
这是锚点。
苍云宗禁地之所以被称为“死地”,从来不是因为妖兽凶险或阵法诡谲。而是因为进去的人都会被某种东西“选中”。要么成为祭品,要么成为容器。
而现在,他被选中了。
不是作为猎物,是作为归人。
“圣女退婚,是因为她知道了什么?”
林宇辰眯起眼,脑中闪过三年前那场轰动全族的退婚仪式。少女站在高台上,眼神空洞如枯井,嘴里念着早已背熟的悔婚词,手指却在袖中掐出了血痕。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她是攀上高枝、嫌弃废婿。
可现在回想起来,她那副模样,分明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咽喉,连反抗的念头都被碾碎了。
“所以你不是自愿的。”
他轻声说,像是在对空气说话,又像是在确认某个埋藏已久的猜测。
腕间的丝线轻轻一颤,像是回应。
林宇辰不再追问。有些事,问不如看。
他抬起手,指尖划过剑柄上那道古老的斩伪纹路。金属冰凉,纹理粗粝,带着岁月磨蚀后的钝感。可当他注入一丝魔帝神识时,纹路深处竟泛起一层极淡的幽光,如同沉睡的兽睁开了眼。
“承露盘……”
他默念这个名字,舌尖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
三件遗物齐聚才能反向吞噬诅咒本源。佩剑在手,骨钥在怀,唯独承露盘藏在苍云宗禁地最深处。那也是圣女退婚后,再未踏足过的地方。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林宇辰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饿了。早上出门太急,忘了吃东西。
他不是来解谜的,是来拿东西的。
至于那些被掩埋的真相、被扭曲的命运、被牺牲的人……等他拿到承露盘,自然会一笔一笔算清楚。
晨光渐盛,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走出锁灵大阵的范围,踏入通往苍云宗的古道。石阶斑驳,苔痕湿润,两侧古木参天,枝叶交错成荫。鸟鸣声稀疏,风穿过林隙时带着凉意,拂过脸颊时像一只手轻轻擦过。
腕间的丝线始终绷着,不松不紧,如同呼吸。
林宇辰没有刻意去感受它,也没有试图切断它。他只是走着,一步一步,踏碎晨露,踏碎寂静。
身后锁灵大阵彻底沉寂。
前方苍云宗的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而他既是食客,也是刀锋。
“来吧。”
他在心里说。
腕间丝线微微发烫,像是有人隔着时空,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