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一个不留,女子也不留 (第1/2页)
太子朱慈烺率铁骑抵苏州城外时,天是红的。
不是晚霞。是城在烧。
他勒住马缰,黑马人立而起,嘶鸣一声。
东边绸缎街,火舌蹿起十几丈高,木梁烧塌的闷响,隔几里地都震耳朵。西边钱庄烧透了,熔了的银水顺着墙往下淌,砸在地上滋滋响。南城最亮,亮得能照清城墙上乱窜的人影。有人站不住,一头栽下来,扑通砸进护城河里,水花一晃,人就没了。
哭嚎、惨叫、东西烧裂的噼啪声,裹着风往城外扑。风里全是焦糊味,混着血腥味,钻鼻子。
胯下黑马刨了刨蹄子,打了个响鼻,焦躁。
沈炼从后面打马冲上来,滚鞍下马,单膝重重砸在泥里:"殿下!"
太子没转头,眼睛还钉在那片火上:"说。"
"士绅囤粮、烧账册、煽动流民——都跟暗桩报的一致。"沈炼嗓子发干,声音发紧,"可他们……比预想的狠得多。"
"他们开了城门。"
"放了几万流民进城。"
太子眼皮猛地一跳。
"流民抢红了眼,见东西就抢,见人就砍。士绅在后面放火毁证,两边搅在一起,全城都乱了。"
太子没作声。
这些伎俩,他早料到了。囤粮抬价,煽动民变,烧田毁账——江南士绅的路数,他闭着眼都数得过来。所以他下令大军昼夜兼程,往苏州赶。他以为赶得上。他以为最多就是街头哄抢,弹压下去就完了。
可他没料到。
他们敢开城门。
敢放几万饥民冲进来,把整座城点了当柴烧。
敢拿满城百姓的命,跟他赌这一局。
指节攥得咔咔响。火光映在他瞳仁里,一跳一跳的,像直接烧进了脑子里。
身后周遇吉、姜瓖几人,大气都不敢喘。他们跟了太子这么久,从没见他气成这样。
"跟孤争权,跟孤夺利,跟孤在朝堂上掰手腕。"他声音很低,哑,带着火气往喉咙口撞,"这些,孤都认。"
"但他们拿百姓开刀。"
他猛地转头,声音骤然炸开,压过了满城的哭嚎:"拿满城老弱妇孺当垫背!这是底线!是畜生才干的事!"
"先前孤还想,抄了家产,充了粮饷,他们的女子留着赏将士,也是给这些大户人家留点香火了——大户人家的女人,从小缠了脚,养在深闺里,十指不沾阳春水,认得字,绣得花。赏给底下那些刀口舔血的狼崽子,一个赛一个水灵,他们还不乐疯了?"
"那是孤的恩典。孤愿意给,才给。"
"现在?"他笑了一声,笑得冷,"他们不配。"
"参与作乱的士绅,全族。上到八十岁的老头,下到还在吃奶的娃。女子也不留。一个不留。香火给他们断干净。"
"进城的流民,但凡抢过粮、放过火、动过刀的。不管是被逼的,还是存心趁火打劫的。全杀。"
"乱世,孤没工夫挨个审。"
呛啷一声剑出鞘。雪亮的剑尖指着城门方向,火光照在剑刃上,晃得人眼疼。
"传孤令。全军进城。一个不留。"
他收剑,翻身上马。身后,周遇吉往前跨一步,吼声炸雷似的:"末将领命!殿下圣明!这帮*****就该全屠了!末将请为先锋!先踏平城门!"
周围将校齐齐抱拳,甲叶相撞,哗啦一声响:"谨遵殿下令!"
号角响了。低沉,悠长,像闷雷从地底下滚出来。
大地开始颤。
大雪龙骑打头,三千白马白甲,像一道白潮顺着官道漫过去。后面是四大营的骑兵,黑麻麻的,漫山遍野都是,望不到头。马刀全数出鞘,斜斜指着天,亮成一片冰林。
马蹄声越来越密,越来越重。不是踏。是砸。几万只铁蹄砸在地上,砸得尘土四起,砸得城墙都跟着发颤。
马刀全数出鞘。斜斜指着天,亮成一片冰林,从城门口一直铺到天边。
马蹄声越来越密,越来越重。不是踏。是砸。几万只铁蹄砸在地上,砸得尘土四起,砸得护城河的水面荡出一圈圈涟漪,砸得城墙上的砖缝都在掉灰。
"冲——!!"
周遇吉一马当先,刀都举过头顶了,嗓子劈得跟破锣似的:"进城!杀他娘的!让那帮老爷们看看,什么叫天兵!"
他身后,骑兵们嗷嗷叫着跟上。有人咧嘴笑,露出满口黄牙:"他娘的,可算轮到咱了!南京那会儿咱在后方押粮,毛都没捞着!"
"就是!听说士绅家银子堆成山!"
"银子是殿下的!咱要的是军功!殿下说了——跟着干,升官发财赏女人!"
"赏女人?不是说一个不留吗?"
"那是士绅家的!殿下说了,一个不留!"
"可惜了……"一个老兵忽然咂了咂嘴,声音里带着肉疼,"那些娘们儿,可都是大户人家的,三寸金莲,养在深闺里,十指不沾阳春水——本来都是咱的!赏下来,咱也尝尝当老爷的滋味……"
旁边人啐了他一口:"你个狗日的,命都快没了还想着娘们儿!"
"命?咱这条命,早就是殿下的了!能睡一回那样的小脚娘们儿,死了都值!"
"哈哈哈!你个没出息的!"
"别吵了!冲!进城!"
轰隆、轰隆、轰隆——两三万铁骑,像决堤的洪水,向城门冲。
姜瓖骑着马跟在周遇吉后面,一句话没说。
他杀过人,活埋过一万鞑子,眼睛都不眨。可这会儿,马蹄踏过那些跪着的佃户身边,他忽然觉得心里发堵——这些人,昨天还在种地。今天,跪在这儿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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