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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火堆夜审缝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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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 火堆夜审缝旗人 (第2/2页)

林秋月,“明晚接船的手,得是你的手。对面只认缝旗的手,那就让托旗的人和缝旗的人,船头碰面。”

    林秋月直摇头:“我不去。我一个赶夜潮的,”

    “他托你缝了三年前的旗。”秦川说,“欠你三年的账。明晚当面清。”

    林秋月不吭声了。她把旧布铺在膝上,穿针。

    后半夜,周美玲的针停了。

    “不对。”她翻来覆去锁一处边,越锁越慢,“这是回头锁。周家旗脚里最刁的一手。全周家只有两个人会,我爹,我哥。”

    周世海接过针。试了三次。三次都走样。

    火堆边死一样静。

    这一手,崖上那人会。他到底从哪学的?

    周世海坐在那儿,半宿没动。除非,那人当年在周家学艺,学的远不止旗脚。

    天快亮的时候,柱子巡滩回来,压着嗓子。

    “船板上那人跑了。”

    秦川抬头。

    “牙咬开的网绳。”柱子说,“那绳结是活扣三缠,周家收船专用的。被捆了两天,看两眼就会解。”

    周世海冲过去。船板上剩半截咬断的绳头,还有一行指甲刻的印子。

    不是字。是针孔的排法。

    许文静对着账册译了半天,指尖发凉。

    “明晚收尾船,来的不止一条。”

    领头人跑了。跑向哪边,不言自明。去给大潮前的船队报信。

    柱子急了:“那咱们的计划不就,”

    “跑了好。”秦川笑了,“他报回去的信,是我递出去的假消息。”

    他连夜调布置。明晚崖顶照旧三长两短,湾里渔船照常乱成一团,让南线船队以为湾里出了事,收船的慌了神。

    慌了神的收船人,才会提前靠岸。提前露面。

    三更天,林秋月把旧布缝完了。她翻到布角,就着灯看了一眼,叫出声。

    布角内侧,白发线绣着一个小小的“船”字。针脚是周家的回头锁。线是白的。

    周家规矩,靛蓝为旗,白线为孝。

    “这不是旗。”林秋月捧着布,手在抖,“是招魂幡角。有人提前给周大船绣的。”

    周美玲接过布角。眼泪砸在靛蓝布上,洇开一小片。

    绣这半条布的人,一边替周大船收了十五年的名,一边给他绣孝。

    不是冒名的贼。是守灵的人。

    周世海瘫坐在火堆边。十五年前抬棺的那双手,开始抖。周大船当年出海,到底遭遇了什么,需要一个人顶着他的名字活十五年?

    没人答得上来。

    天蒙蒙亮。

    崖顶亮了。

    三长两短。大白天,明晃晃打出来,全湾都看得见。

    柱子手里的桨掉在了滩上。

    “这不是暗号。”秦川眯着眼,“这是挑衅。他知道领头人跑了,知道湾里有人摸到门边了。”

    灯灭之后,崖顶礁石上,有东西反着晨光。

    柱子飞奔取回来,摊开手心。

    一面缝了一半的旗。针脚和周美玲缝的一模一样。旗角上,别着一根旧针。针鼻上刻着一个字。

    周。

    周美玲捏着那根针,抬头看秦川。声音发颤。

    “这是我妈的针。我妈下葬那年,陪葬的针线匣,少了一根。”

    大潮今晚就到。

    崖上的人,先递了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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