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铁盒 (第1/2页)
去邻县的长途汽车,早上六点半发车。
一趟车只有十几个乘客。石青山和麻守田坐在最后一排,两个人一路没怎么说话。车过一片白杨林的时候,麻守田忽然开口:
“到了地方,你跟着我,少说话。邮局那个老战友——”
“还在吗?”
“九二年没的。肝癌。”老人望着窗外,“走之前,把信箱的事交代给了他儿子。他儿子不认得我,只认两样东西:钥匙,和暗号。”
“什么暗号?”
“到了你就知道。”
邻县的县城比那边大些。邮局是栋苏式的老楼,绿门窗,门口蹲着两个石狮子。麻守田领着石青山绕过营业大厅,走到后院,找着一个戴袖套的中年人——管后勤的,姓樊。
老人把铜钥匙放在桌上,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老麻家,八三年的腌菜,还欠我一坛。”
樊师傅盯着他看了半天,又看看那把钥匙,一言不发,起身领他们去了后院的储藏室。最里头一排老式邮政专用信箱,绿漆剥落,铁将军把门。樊师傅用总钥匙开了信箱的小门——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层灰。
石青山的心沉了一下。
麻守田却不慌。他把手伸进信箱深处,指甲抠着后壁的接缝,抠了抠,竟抠下来半张报纸——后壁是活的。报纸底下,信箱的铁皮衬板被拆过,复又焊上,焊痕用锈粉抹过。老人从兜里摸出一把小锉刀,沿着焊痕一点一点锉。锉了半个钟头,衬板松动了,向里一倒——
里头是一个用牛皮纸包得方方正正的扁包。
“你那个老战友,”石青山低声说,“是个有心人。”
“押运员出身。”麻守田把牛皮包揣进怀里,拍了拍,“一辈子押的都是别人的东西。这一件,是他唯一一次,给自己押。”
出了邮局,两人在街边的面摊上吃了两碗面。麻守田吃得很慢,一根一根地吃,像在拖延什么。石青山也不催。吃完,老人抹了抹嘴:
“走吧。天黑前得回来。”
“去哪儿?”
“回家。”麻守田说,“东西不在邻县。条子上写的地界——就是我们县的粮库。准确说,是当年样品库的地基底。”
石青山愣了半晌,忽然明白了什么,低声笑出来:“好一个灯下黑。查了三十年的人,谁能想到东西就埋在东西丢的地方。”
“最危险的地方,”老人面无表情,“也是最没人再挖第二遍的地方。”
回到县里,天已经擦黑。粮库早改建成粮油批发市场了,白日里人声鼎沸,入夜后空空荡荡。两个人从后墙的缺口翻进去,打着手电,猫着腰走到老库房的废墟前——平房八三年就拆了,原地起了新仓,只有角落里的锅炉房还是旧的,青砖,黑瓦,墙根下一片齐膝高的枯草。
麻守田在一堵山墙前站定,手电光沿着墙基慢慢扫,扫到第三块基石,停住了。
“就这儿。”他说,“当年封土的时候,我在基石背面刻了个记号。一个“田”字,缺右下角。”
石青山脱下棉袄,从皮箱里取出带来的短镐和铁锹——他早有准备。冻土硬得像铁,两个人轮流刨,刨了快两个钟头,指甲缝里全是血泥。快到午夜,铁锹尖忽然“当”的一声,磕上了什么东西。
不是石头。是金属。
石青山跪下去,用两只手刨开周围的土——一只铁皮箱,一尺见长,绿漆,包角,箱盖上用红漆写着一个编号,漆色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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