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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9 章 尚书辞印,讲学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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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79 章 尚书辞印,讲学传道 (第1/2页)

    永安四十八年秋,吏部尚书顾澄,上了一道辞官折子。

    "辞官?"有朝中的官员,看着顾澄的折子,道,"顾尚书,您才六十岁。您当吏部尚书,当了十年——吏部,管天下官。您辞了,谁管?"

    "有人管。"顾澄道,"老夫在吏部,带了十年新人。吏部的年轻官员,老夫带出了三批。三批——够用了。老夫辞官,他们顶上。老夫,回老家,讲学。"

    "讲学?"官员道,"顾尚书,您辞官,去讲学?"

    "讲学。"顾澄道,"老夫当了一辈子官,管了一辈子官。老夫明白了一桩事:天下的官,光会办事,不够;还得明白'理'。办事的官,办的是眼前;明白理的官,办的是长远。老夫辞官,就是想把这'理'——讲给年轻的官听。"

    "理?"官员道,"什么理?"

    "礼法民生的理。"顾澄道,"老夫在吏部十年,看明白的:官,要懂礼——礼,是官场的规矩;要懂法——法,是治国的准绳;要懂民生——民生,是当官的根。三样,懂了,官,才当得好。老夫回老家,开一间学馆——专门讲这三样。"

    顾澄的辞官折子,递上去,赵宸,留中不发。

    "留中?"有内侍,在御前,道,"陛下,顾尚书的辞官折子,您留了三天了。您——不准?"

    "朕想准,又舍不得。"赵宸道,"顾澄,在吏部十年,管天下官。他管的官,清的多,贪的少。朕舍不得他走。可朕,又该让他走——他要讲学,传'理'。传理,比管事,长远。朕想想——准了吧。"

    "准了?"内侍道,"陛下,您准顾尚书辞官了?"

    "准了。"赵宸道,"朕准他辞官。可朕,给他添了一样差事——朕赐他一块匾,匾上四个字:传道讲学。朕让他知道:他讲学,是替朕讲——替朕,教天下的官,懂礼、懂法、懂民生。他讲学的学馆,是朕的'官学'。"

    顾澄,接了匾。

    "传道讲学?"顾澄,在紫宸殿,接了匾,道,"陛下,您赐臣这块匾——臣,记着了。臣回老家,开馆讲学。臣讲学的学馆——是陛下的官学。臣讲的,是陛下的理。臣,替陛下,把'礼法民生',传下去。"

    "传下去?"赵宸道,"顾澄,你记着:你传的理,是朕的天下,一代一代,稳下去的根。你讲十年——朕的天下,稳十年;你讲三十年——朕的天下,稳三十年。你讲得越久——朕的天下,越稳。"

    "臣,"顾澄道,"替陛下,讲下去。"

    顾澄,辞了官,回了中原的老家。

    老家,有顾家的一处旧宅。旧宅的院子里,有一棵老银杏。顾澄,在银杏树下,开了一间学馆。学馆,不收束脩,只收学生——年轻的官,愿意来听的,都收。

    "不收束脩?"有乡绅,看着学馆,道,"顾尚书,您开馆,不收钱?"

    "不收。"顾澄道,"老夫开馆,不是图钱,是图'传'。老夫这一辈子的官,当得明白;老夫想把这'明白',传给年轻的官。传——是老夫的福分。收钱,就薄了这福分。"

    "传?"乡绅道,"顾尚书,您传什么?"

    "传三样。"顾澄道,"头一样,传'礼'——官场的规矩,怎么写折子,怎么见上官,怎么带下属;第二样,传'法'——治国的律条,怎么断案,怎么察吏,怎么量刑;第三样,传'民生'——当官的根,怎么屯田,怎么治水,怎么抚民。三样传下去——年轻的官,就明白,官,是怎么当的。"

    学馆,开了一年。

    一年,顾澄收了三十个学生。三十个学生,有年轻的官员,有候补的进士,有地方的书吏。顾澄,在银杏树下,一天讲两课——上午讲礼,下午,晚上,讲民生。

    头一回讲"礼",顾澄讲了一个案子。

    "礼,"顾澄在银杏树下,道,"不是虚的。老夫讲个真事:前些年,京里有位员外郎,跟着上官,去巡查。巡查的路上,上官的轿子,陷了泥。那员外郎,没下轿——他坐在轿里,看着上官的轿夫,在泥里抬轿。"

    "没下轿?"有学生道,"先生,那员外郎,失了礼?"

    "失了礼。"顾澄道,"礼,不是磕头作揖,是'眼里有人'。上官的轿子陷了泥——你坐在轿里,看着,就是不把上官放在眼里。那员外郎,后来,考评,得了'下'。他冤吗?不冤。他失了'眼里有人'的礼。"

    "眼里有人?"学生道。

    "眼里有人。"顾澄道,"你记着:官场的礼,写在书上的,是'仪';刻在心里的,是'敬'。敬上官,敬同僚,敬下属——敬,就是'眼里有人'。你眼里有人——你的礼,就周到了。你眼里没人——你的仪,再周全,也是空架子。礼,讲的是'人'。"

    头一回讲"法",顾澄,讲了一个判词。

    "法,"顾澄在银杏树下,道,"也不是死的。老夫讲个真事:南边有个县,出了一桩案——乡民,偷了财主家的一头牛。按律,偷牛,该杖四十。那知县,判了杖四十——可判完,知县,又补了一句:'牛,还了;偷牛的人,罚他给财主家,白做三个月工。'"

    "补一句?"有学生道,"先生,按律判了四十,还补一句?"

    "补了。"顾澄道,"你想想:杖四十,打完了,那乡民,还是穷;穷,还会偷。罚他白做三个月工——他做了三个月工,挣了工钱,知道挣钱的难——他,就不偷了。知县的判词,杖的是'法',补的是'教'。法,断的是案;教,断的是人。断人——才是断案的根。"

    "断人?"学生道。

    "断人。"顾澄道,"你记着:法,是准绳,不是棍子。准绳,量的是'事';可断案,断的是'人'。人,有穷富,有善恶,有悔与不悔。你断案,量了事,还得看人——看了人,你的法,才断得准,断得暖。法里有人——法,才是活法。"

    头一回讲"民生",顾澄,没有讲案,只讲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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