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0 章 四海升平,边尘不起 (第2/2页)
疆的底气。底气在——海,就平着。"
"练着?"赵宸道,"朕记住了。海疆的平——是练出来的。你们练着——朕的海,就平着。"
赵宸,在泉州的海边,遇见了一个老渔民。老渔民,打了一辈子鱼。他指着海上的船,道:"您看那船——三营的大船,守着海;俺们的渔船,在里边,打鱼。从前,俺们出海,怕海盗;如今,俺们出海——不怕了。"
"不怕了?"赵宸道。
"不怕了。"老渔民道,"俺们打鱼的,出海,有三营的船,护着。俺们打鱼,打得安稳。俺们打的鱼,卖到市上——市上的价,稳。俺们家的日子——稳。这海,稳了;俺们的日子,就稳了。"
赵宸,望着海。海,平着;帆,扬着;渔船,行着。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那一年,东南的海盗,劫了南沙的商船。如今——海,平了;海盗,不敢来了。他守的天下,从北疆,到西域,到东南——处处,都安着。
赵宸,从东南,回了中原。
中原的仓廪,满着;田亩,青着;乡亭,讲着。赵宸,在中原的一个村里,下了一次田。他扶着犁,犁了一垄地。垄上,土,翻着;种,播着。
犁完地,赵宸,去了村口的乡亭。乡亭前,里正,正讲着教化。亭下,坐满了人。赵宸,站在人群后头,听了一晌。
"……开荒的田,头三年,免税。"里正道,"记了册,荒田,才是你的田。不记册,荒田,不算数。你们记着:开荒,报官,记册——这是朝廷的章程。"
"里正,"有百姓道,"俺们开了荒,报了官,记了册。俺们的田——头三年,免税。三年后,交税。俺们,交得起吗?"
"交得起。"里正道,"俺念的讲本上,有这条:熟田的税,是按亩算的。你们开荒,头三年,免税——三年里,你们的田,养熟了。田养熟,打的粮多——交税,交得起。你们放心:朝廷的章程,是替你们算好的。"
"替俺们算好的?"百姓道。
"替你们算好的。"里正道,"俺们教化,讲的就是章程。章程,是朝廷替你们算的——怎么种田,怎么交税,怎么过日子。你们照着章程过——日子,就稳当。"
赵宸,在乡亭外,站了很久。他望着亭下的百姓——百姓,听着章程,点着头。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那一年,中原的百姓,不知道章程,只靠拳头。如今——百姓,听章程了。天下,变了;变好了。
"陛下,"有老农,在田边,看着赵宸犁地,道,"您,会犁地?"
"会。"赵宸道,"朕年轻时,在边关,屯过田。朕的犁——是跟你们学的。"
"陛下,"老农道,"俺们村的田,是朝廷办的屯田。俺们种了三十年——三十年,俺们村的粮,够吃了。俺们的日子——好过了。陛下,俺们种田,种的是陛下的天下。"
"不是朕的天下。"赵宸道,"是你们的天下。你们种田,朕守边——你们的日子,就是朕的天下。"
赵宸,巡了半年的边。半年,他看了北疆、西域、东南、中原。他回京那日,在紫宸殿,摆了酒——请的,是随他巡边的老臣。
"陛下,"有老臣,在酒席上,道,"您巡了半年边。您看的天下——怎么样?"
"好。"赵宸道,"朕看的天下——北疆,安着;西域,通着;东南,平着;中原,富着。朕打了三十年的仗,守了三十年的边——朕守的天下,安了。朕这一辈子——值了。"
"陛下,"老臣道,"您的天下,安了。您——可以歇歇了。"
"歇?"赵宸道,"朕的天下,安了;可天下的'安',是守出来的。朕歇了——守的人,不能歇。朕的太子,接着守;太子的人,接着守。守着一代,守着一代——天下的'安',就一代一代,守着。"
"守着?"老臣道。
"守着。"赵宸道,"你记着:天下的安,不是天生的,是守出来的。朕守了三十年——朕的太子,守三十年;太子的太子,守三十年。一代一代,守下去——天下的安,就一代一代,在。这'守'字——是朕留给天下,最值钱的东西。"
"陛下,"老臣道,"您巡了半年边。您看的天下——处处,都安。臣想问:您这一趟,巡出什么来了?"
"巡出一句话。"赵宸道,"朕这一趟,看了北疆的老兵、西域的官秤、东南的渔船、中原的乡亭。朕看明白了:朕的天下,不是朕一个人守的——是老兵守的,是商旅守的,是渔民守的,是百姓守的。朕,只是替他们,守着。他们安——朕,就安。"
"替他们守着?"老臣道。
"替他们守着。"赵宸道,"朕打了三十年仗,守了三十年边。朕守的,从来不是江山——是日子。老兵的安、商旅的通、渔民的稳、百姓的稳——这些日子,安着,朕的江山,就安着。朕这一辈子,守的就是这个。守住了——朕,就放心了。"
"陛下,"老臣道,"您把'守'字,传给太子。太子,接得住吗?"
"接得住。"赵宸道,"朕的太子,跟朕巡了半年的边。他看了北疆的烽燧、西域的官秤、东南的船、中原的田。他看了,就懂了——'守'字,不是写在书上的,是刻在边关、刻在田垄、刻在海上的。他看过了——他,就接住了。"
"看过了,就接住了?"老臣道。
"接住了。"赵宸道,"朕年轻时,也是看过了,才接住的。朕看了边关的仗,才懂'守'的分量。太子,看了边关的安,就懂'守'的分量了。分量,在心上——他接住的,不是朕的话,是天下。"
酒席散了。紫宸殿的灯,亮着。赵宸,站在殿前,望着满天的星。他巡过的天下——北疆的烽燧、西域的驼队、东南的帆、中原的田——都在这星空底下,安着。他忽然觉得,这一辈子,打了仗,守了边,治了国——到如今,天下的安,他亲眼看着了。看过了,他就放心了。放心的他,望着星空,轻轻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