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肝肠寸断誓出关 (第1/2页)
布置的间隙,赵义在旁边越看,心里越发没底。
他悄悄伸手,扯了扯唐舜的衣袖,把人拉到一旁,压着嗓子,两眼尽是错愕。
方才那一通,又是拍刀,又是怒吼,把两千多人骂得抬不起头。
这还是平日里那个温声和气、遇事肯讲理的唐大人?
赵义迟疑了半天,终究还是问着,“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在他的印象中,军队,该当安抚才是。
唐舜看了他一眼,没有急着解释,只淡淡反问:“赵录事,在什么桌上,就要使什么碗筷。”
赵义一愣。
“朝堂上,衙门里,都是读书人,讲的是体面,是规矩。”
“你嗓门高了,反倒落了下乘,叫人说一句没涵养。”
唐舜声音不高,“可这里是军营,底下站着的,是要拎着脑袋去拼命的武夫。”
“你跟他温声细语、客客气气,他便不怕你,不把军令当回事,等真见了血,两腿一软,谁替他去死?”
“治军,自有治军的章法。”
赵义怔了怔,咂摸着这话,若有所悟,慢慢舒展开眉头。
唐舜不再理他,转身大步走到台前,目光落在头一个要上台的什长身上。
“想好了没有?”
“想好了,就开始!”
那什长咬了咬牙,大步登台。
他先朝着北方,扑通跪倒,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才转过身来。
火把的光映着他那张黑脸,这个硬撑着没吐的汉子,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声。
“小的韩铁柱,原是怀远县北、青石岭下的人。”
“我家在那儿,种了三辈子的地……”
“我打小就记得,匈奴人一来,全村就得往山里、往地窖里钻。”
韩铁柱的声音发颤,“我七岁那年秋里,蛮子南下,爷爷腿脚慢,让爹娘带着我和姐姐先跑,他自个儿留下看家。”
“等我爹带着我们,趁夜摸回去……”
他喉头一哽,“爷爷趴在门槛上,后背一道刀口,手里还攥着半块没来得及藏的糠饼子。”
“那一夜,风大,火光把半边天都烧红了。”
台下静得落针可闻。
韩铁柱抹了把脸,接着往下说。
“后来我们搬到了口内,日子刚缓过一口气,蛮子又一次来了。”
“那回追得急,我姐姐比我大三岁,为了让娘带着我和兄弟跑,自个儿往另一个方向引开追兵……”
他的声音陡然哑了:“等我事后摸回去找,草棵子里,只捡到她一只鞋。”
“人,是叫掳到草原上去了,是死是活,给人做牛做马、受什么糟蹋,我、我连想都不敢想……”
台下有人再也忍不住,低低地哭出了声。
“我那小兄弟,才四岁。”
韩铁柱的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逃出来时受了风寒,又没口吃的,躺在娘怀里,哭到后来,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临断气,那小嘴还一张一张,喊饿……”
“娘抱着他,在野地里坐了一整夜,第二天,人就有些魔怔了。”
“好不容易,娘拉扯着我,逃进灵州城,给人缝补、浆洗,苦熬到我长大。”
韩铁柱抬起头,眼眶通红,“我想着,等我多走几趟镖,也让她过两天安生日子……”
“可去年,城破了。”
“等我随镖局回来,城里一片白地,我找了三天三夜,才在一处塌了的墙根底下,认出娘那只补了又补的袖口。”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到死,手里还攥着我头回发钱、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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