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醉翁之意 (第1/2页)
……
消息传进翰林院时刚过午时，王珪正在值房校一册旧档。
外面从半个时辰前开始便有些不对，不少人进出时都会下意识往他这里看一眼。
还有两个平日相熟的翰林明显想过来问什么，走到一半又停了。
王珪起初没有理会，直到同值的一名编修快步进来，将一张从钦华书院抄来的信递到他面前。
“王兄，你先看看这个。”
王珪接过，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
值房里安静得厉害。
可下一刻，只听“咔”的一声，王珪手里那支紫毫笔直接从中折断！
周围几个人同时没了声音。认识王珪这么久，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个平日说话都不紧不慢的新科状元露出这种神情。
王珪低头看着纸上的“百年前石刻”几个字，脸上已经一丝笑意都没有。
陆秉初，几乎不需要第二个人选！
翰林院那一手刚被自己反扣回去，陆秉初短时间内绝不会再往这里伸手。父亲远在福建，而王令恰好刚刚在大考校上又拿出一首《破阵子》。
陆秉初便直接从弟弟最扎眼、也最难解释的地方下手。
更狠的是，这一局甚至不需要官府给王令定罪，只要天下人开始怀疑就够了。
一个诗词成名的十六岁解元，一旦背上“窃前人遗作”几个字，以后每写一篇文章，每做一件事，别人都会先问一句——这又是从哪里抄来的？！
连带着王家三代清名，也会被拖进泥里！
王珪将断笔放下，缓缓问道：“山西上个月的灾报在哪里？”
旁边几人一愣，一名编修最先回过神，“邸报房应该还有底稿。”
“借我一看！”王珪起身便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另外，翰林院收藏的前朝碑拓和金石录，我要借几册。”
同值翰林终于忍不住道：“王修撰，你怀疑碑有问题？”
王珪回头，“诗有没有问题可以慢慢查。眼下他们拿碑当铁证，那便先看这块碑到底硬不硬！”
半个时辰后，上月山西各地报来的灾情底册便摆到了桌上。
确实有地动，地方也对得上。
王珪看完以后没有失望，反而更确定陆秉初做足了准备。
“连地动都挑真的。”他低声说了一句，随后翻开几本旧年碑拓。
一直到下午，王顺也从外面赶了回来，身后还带着一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石匠。
老石匠在京中做了四十多年碑刻。王珪将从钦华书院借来的近拓和几张前朝旧拓一并交给他看过，又让王顺带着人去亲眼验了那方已经送到京城的石碑。
前前后后折腾了近一个时辰，老石匠才离开。
王顺重新进了书房，开口第一句便是：“大公子，果然有问题！按您的吩咐，我让那位老师傅先别管石头新旧，只看上面的字。老师傅说，石头确实是老的，可这些字……没石头那么老！”
王珪抬起头，神色却没有多少意外，显然这个结果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王顺继续道：“那老师傅还说真正埋了上百年的碑，风、土、水气都会慢慢吃进字口，边锋早该钝了。可这方碑外面的石皮、裂纹都老，偏偏有些字槽还利得很，深处也干净！”
王珪全部听完后反而笑了，“旧石作碑，新字作证，倒真舍得下本钱！”
不过片刻后，他忽然问道：“二公子呢？”
王顺赶紧道：“二少爷从钦华回来以后便一直待在府里，没出去，也没让人去跟外面那些议论的人争辩。”
王珪微微一顿，随即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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