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第2/2页)
童徽缓了一阵,才又开口道:“这是河工资费账本,我无法起身,便让侍从念给我听,其中圈画的部分是我凭记忆勾出来的有问题的部分。”
覃百甫一看,点了点头,童徽立刻示意童艺将账本递给覃百甫。
“覃大人,这账本此时便该交给你了。”童徽说道。
覃百甫接过来,心里暗道:这个童徽倒是个聪明人,有功也不单独占着。
接下来的事情,便有条不紊的展开了。
孙渠坐镇滑州州衙正堂,第一件事便是命令禁军分驻四门,许进不许出,将滑州衙门、州库及涉案的几家豪强大户全部封禁,刀刃明晃晃的暴露在眼前,任谁也不敢不听从。
宁伯臻则带着刑部随员,将滑州知州、通判等一干官员分别隔离看押,以防串供。
覃百甫拿走账册之后,便仔细查看起来,他是户部老手,专精钱粮审计,不到三日便从童徽圈画的部分顺藤摸瓜,查出了好几笔去向不明的“河工加派银”,共计两万八千余两。
但覃百甫很快遇到了难题,仅仅只有账面的证据是不够的,他得拿到实据才可以。
“童大人,你圈出的这几笔,数目对不上,但伪造的凭据做得太完整,要定案,还得实证啊。”
童徽靠在床头,缓了缓气道:“覃大人说得对,下官遇刺之前,已沿滑州段大堤巡查四十余里,发现有三处堤段明显异常:一是用料不对,说是用石灰糯米浆砌石,实则大量掺土,且多是沙土;二是堤顶宽度不足,按规制应宽两丈,实际不足两丈;三是护岸埽体用料不符,本该是柳七草三,滑州这边几乎成了柳草五五,尺寸也不对。”
见覃百甫听得有些晕,童徽连忙道:“这些事只是我前些时日巡查时看到的,此事还得周郎中亲自去看才能定夺。”
待周骅过来,他当即和覃百甫说好,点了二十名禁军,由何平带路,直奔那三处堤段。
半日之后,周骅回来,面色铁青。他命令何平拿过一个袋子,从里面将东西一一掏出来,只见里面有一块掺土的“石灰浆”碎块和一段从堤身挖出的芦苇束。
“这些滑州的蠹虫,工部去年秋汛后拨下的修堤银,被层层克扣,到了夫役手里已不足三成,石料不足便用芦苇和碎土充填,竟然说,反正不是年年发大水。”
周骅将这些东西摆在正堂,对宁伯臻道:“宁大人,此事已证据确凿,这堤若遇大汛,滑州段必溃。童大人先前圈出的账目问题,与堤工实情完全对得上。”
宁伯臻点点头,随后便提审了滑州知州。
滑州知州死咬:“是民夫激愤,与本州无关。”但此事未定之前,宁伯臻又不能对他用刑。
宁伯臻气的不行,消息传到童徽这里,童徽对何平说:“请宁大人放滑州通判来我这里一下,我有话对他说。”
何平将此事告诉宁伯臻,宁伯臻将信将疑,将滑州通判带到童徽那里。
滑州通判早就已经慌了,可滑州知州敲打过他,敢透露一个字,便要他全家性命,他不敢开口。
童徽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盯得滑州通判都有些发毛了,童徽才缓缓说道:“你也是十年寒窗,苦读入仕,岂不知忠者无二,二则非忠,食君之禄,死君之事,怎容半分犹疑?”
滑州知州看向童徽,童徽又道:“再者,你看如今,他们还有胜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