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繁星依旧映月,如我爱你如初 (第1/2页)
夜风从平台边缘掠过,带着高空特有的寒冷和稀薄。
星月站在破损的合金平台上,目送着九方羽和同伴们的身影消失在被夜色吞没的下方。她听到了通话器中传来那句的呼喊——那是九方羽的声音,那咆哮像是要把她的名字钉进夜空里。
她的手按在背后的剑柄上,指节微微收紧,却没有回头。
她不能回头。一旦回头,她怕自己会迈不出那一步。也怕自己会忍不住冲向他们已经消失的方向,把那个约定重新变成一句可以兑现的话。
“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还会再见。”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像是在给自己催眠。
远处,那些黑色的光带已经近得可以看清轮廓了。追兵来得比她预想的还要快。夜风中开始夹杂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像是数不清的金属靴踩在合金地面上的声音,由远及近地围拢过来。
战车的引擎轰鸣带着它们那看不见底的漆黑炮口逐步逼近。
星月深吸一口气。她拔出背后的第一柄剑——那是一把温润的、没有任何装饰的剑,剑刃泛着柔和的琥珀色光,像是被封存在她过去某一个黄昏的记忆。那是她经常使用的剑,名为“炽爱”。
然后她看见了那些包围圈的边缘升起的一簇簇红色烟雾。
那些烟雾从追兵前方的人手中释放出来,呈圆柱形喷射,在夜空中散开成一片浓密的红雾,像是一场弥漫的红色潮水,从四面八方朝她所在的位置涌来。空气中开始弥漫一股刺鼻的、类似于烧焦的金属与腐叶混合的气味。
星月的瞳孔猛地收缩——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战士,她第一时间判断出了那些烟雾的不正常。如果这是催泪瓦斯或者刺激性气体,使用通常为白色或灰色烟雾,要么作为遮蔽,要么作为标记,但红色烟雾在战术行动中极为少见。这意味着什么。
她握着剑的手微微攥紧,目光死死盯着那片正在向她蔓延的红雾,灵魂深处忽然涌起一阵让她全身颤栗的警兆。
那不是什么催泪瓦斯,也不是什么致盲烟雾,那些红色烟雾——是能够触及灵魂层面的“崩解素”。
作为先驱者军团最优秀的执刑者之一,她对各种灵魂攻击的方式了如指掌。重构素直接作用于灵魂本体,让灵魂破碎重构、变成徘徊者。
她只用一瞬便彻底理解了这东西——“崩解素”。
崩解素完全不同——它与重构素的攻击路径截然相反。这种武器不会直接伤害灵魂本身,而是会顺着灵魂链接的通道,像一条毒蛇一样游入阿克夏内部,让月泉变质、腐坏,从而让池中的灵魂在无法感知的痛苦中崩解殆尽。
这是一种比重构素更隐秘、更残忍的武器。因为拥有灵魂链接的执刑者如果被崩解素污染,她们甚至来不及感受到死亡的痛苦——她们的灵魂会直接从源头处消失,连在阿克夏中重生的机会都没有。
这是一种彻底针对执刑者的“灭杀之器”。星月的大脑在那一瞬间飞速运转。她早就知道帝国的科研能力强大,但“崩解素”的层次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对抗人类和执刑者的范畴。
这分明是精心研发的、专门用来彻底消灭执刑者灵魂的终极武器。而王境黑卫把它用在这里——他们要摧毁曳光蝶的阿克夏,摧毁根基、摧毁灵魂。
绝不能让它碰到那条线。
“曳光蝶全员——这里是星月。紧急通讯!”她对着通讯器低吼,声音在风中几乎失真,“敌方使用了崩解素!重复,敌方使用了崩解素!崩解素会沿灵魂链接侵入阿克夏,破坏月泉,摧毁阿克夏中的所有灵魂!我将立刻切断与阿克夏的灵魂链接!不要试图激活我的链接通路!”
她的声音急促而清晰。通讯器的那头短暂沉默后,传来一句应答:“收到。”
她没有确认那句话出自谁的口中——是初晓,还是行夜,还是安菲娅。她已经没有时间去辨认了。
在那句话传入通讯器的同时,她已经做出了决定。
她果断地断开自己的灵魂链接。那根一直连接着她与阿克夏的、温暖而坚韧的线,在她意识中“咔”地一声断成两截。
没有痛苦。没有撕裂感。只有一种微微发凉的失重感,像是失去了一根一直握着的手杖,又像是低头发现自己脚下变成了不见底的深渊。
从此时此刻起,她再也无法借助阿克夏重新归来了。
链接已经断了,重新激活链接会让整个阿克夏陷入危险。现在这一副躯体,是她最后的躯体。
现在的她每流失一滴血,每消耗一丝魔力,都不会再有补充的机会。不会再有下一次机会。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剑,微微弯曲剑身,感受剑刃折射出月光的那道雪亮弧线。她曾经在无数次战斗中握着它。
使用它迎接过多少场战斗,又在它的陪伴下度过了多少年……
她没来得及与她的妹妹们和爱人好好地道别——但她不后悔。她轻轻地笑了一下,将手中的“炽爱”横在眼前,像是端详一个久别的故人。
当她抬起头时,红色烟雾已经漫过了她的身躯逐渐消散。黑暗中影影绰绰的身影正在逼近,形成了一个几乎是完美的包围圈。王境黑卫的执刑者们身着全黑色的护甲,手中握着各式武器,像是一群从夜色中凝聚出来的猎手。在她们身后,是一群装备整齐的普通追逐部队,人数远超星月一人所能应对的常规极限。
一名身穿暗红色护甲、肩上没有佩戴任何标识的领队从红雾中走出,声音平淡:“卡西洛德逆贼,还不放下武器?”
“逆贼?”星月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没有动怒,只是微微笑了一下,“这个词语,你们用来称呼一个从始至终都只想要守护所爱之人的人。你们来试试看。”
王境黑卫的队长不再言语。他抬手,下令:“灭杀同党,不留活口。”那一瞬间,数十道攻击一起向星月压来——
火球、冰刺、风刃、雷矢,各系魔法交织成一张色彩纷呈的致命之网;枪声响起,数发***穿破空气;有黑色的气流贴着地面钻向她脚下,试图束缚她的行动;有几道刀光从侧面无声切入,是那些善于近身格斗的王境黑卫成员在远程火力掩护下同时突进。四面八方,无一死角。星月站在原地,将手中的剑插入地面。
她闭眼,又睁开。那柄琥珀色的剑刃在月光下迸发出一道温润的黄色光弧,仿佛有一轮夕阳在她的剑尖升起。
“狂喜。”
她拔出了背后的第二柄剑——那是一柄细长的刺剑,剑刃上流动着明亮的橙色光芒,仿佛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她用这柄剑斩断了扑向她的火球——剑刃触及火球的瞬间,那团火焰的魔力构成像被抽去了骨架一般崩塌,化为无数火星散落。
所谓的魔力,其实就是灵魂所迸发出的力量。她用这些情感将魔法从构造层面拆解再塑,达成完美的克制。
她拔出第三柄剑,暴怒。那柄宽刃剑带着暗红色的光芒,猛然劈斩在迎面而来的冰柱上。原本坚冰在它的剑刃下直接碎裂成粉末。她挥舞着交叉的双剑,在火力覆盖的间隙中踏步前进,猛冲之势,如入无人之境。
“杀——!”几名王境黑卫的近战型执刑者同时从不同方向扑来,动作迅捷,配合默契。他们封死了她的左侧、右侧和正面三个方向。
星月将手中两柄剑交叉,十字旋斩,荡开三把武器。那道气浪带着灼热的、沉重的威力,震得三名攻击者同时踉跄后退,护甲上出现一道深深的裂口。她不等任何人有反应的时间,剑尖已刺入一人的咽喉。那名执刑者瞪大了眼,喉咙中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身体便向后仰倒。
“她的剑有古怪!”人群中有人喊道,“不要靠近她!拉开距离!”
但星月没有给他们拉开距离的机会。她身形前掠,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矢,划过整片战场。一名敌人在她面前释放出一道厚厚的土墙,试图用土石阻挡她,但另一柄剑,“惊惧”,伴随着银色的光芒,撕裂空气,带出一道尖锐的嘶鸣——那声音仿佛在灵魂中直接炸裂开来,让周围的敌人均头痛欲裂、动作迟缓。那面土墙在剑光中碎裂,一个敌人被拦腰斩断。
“这不可能!”王境黑卫的队长瞪大了眼,“她是怪物吗?快使用决战技——”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女人的每一柄剑都带有独特的魔力属性。那些剑本身就是完整的魔法装置,它们会辅助她战斗,而不消耗她本身的魔力。她本身不能生成魔力,但她的每种剑上都蕴含着足以匹敌一支小型部队的魔力存量。而且她还不断地切换剑种,每一种属性都恰好克制不同的敌人和攻击。只要她还有任何一把剑,还有一丝魔力,她就不可能被击败。
“集中火力!不要给她近身的机会!”队长下令。
炮火再次轰鸣,弹幕遮蔽了半边天空。星月将两柄剑交叉挡在身前一瞬,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向侧面闪开——她翻滚着从弹着点间穿过,以掩体间隙的墙体作为掩护,抬手掷出名为“悲痛”的短剑,它旋转着划过天空,准确切断了敌人的信号线缆,还进而卡进了重型机枪的供弹机构。
王境黑卫队长迟疑了一瞬。她不可能耗尽她的剑,但这样的抵抗确实罕见。
而星月在停顿后,继续向前。
“她来了!挡住她!”数十名士兵同时拦在阵前,组成一堵密不透风的人墙。星月踏着地面急促前进,左手拔出“炽爱”,右手拔出“嫉妒”,双剑交叉在胸前——两剑在同一瞬间交错挥出,一道粉红色与墨绿色交融的魔力脉冲波如涟漪般震荡开来。那道脉冲波穿透了前排士兵的护甲、穿透了他们身后的掩体墙壁,径直撞击在更后方的两辆装甲运载车上,沉重地撞歪了车体。
前排的士兵们被那道冲击波震得向后齐齐退了一步,有数人甚至被余波掀飞,重重地摔在后方的人群中。战场短暂出现了一个缺口,星月的身影已从那个缺口中穿过。她直奔那两辆装甲运载车,将“悲痛”插入地面。大地开裂,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蜿蜒延伸至车底,车体倾斜,瘫痪在裂隙上。
她已拔出最后一柄剑——“绝望”。黑色的细剑,剑刃像一道凝固的裂隙。她原地站定,用魔力牵引,将九柄剑全部展开,像是孔雀开屏般指向所有方向——然后旋转。
剑光成环,铺天盖地,将所有敢于靠近的存在尽数逼退。几名王境黑卫成员来不及后撤,被剑光削过后,他们发现自己握武器的双臂已经离开了身体。哀嚎声与金属落地声响成一片。
王境黑卫的队长面色铁青,终于做出了一个冷酷的决定:“她还在用剑,但那些剑的强度在下降。她的魔力储备有限,只要继续消耗,她迟早会耗尽。不要硬碰,散开,持续消耗,等她的魔能耗尽再收网。”
星月听到了那命令,她知道自己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她伸出手取下了那枚一直佩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是九方羽按照她的习惯、性格、喜好独自雕刻后送给她的、独一无二的婚戒。她将戒指举到眼前,在月光下凝视着那枚银色的指环,微微弯起嘴角:“我爱你如初。直到最后一刻……也依然如此。”
她将那枚戒指放入口中,轻轻吞下。
然后她牵动所有的长剑。九把剑在她身边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剑阵。她开始将所有的魔力、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注入那些剑中。
魔力奔流破体而出。
“幸福。”她低声唤道。那是她的剑之一的名字。
那柄名为“幸福”的剑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她。她又低声呼唤另一个名字,再一个,又一个——九柄剑,九个名字,九段记忆。狂喜,暴怒,惊惧,悲痛,炽爱,嫉妒,憎恶,幸福,绝望。它们每一个都代表了她生命中的一段时光。其中最重要、也最鲜明的,是那张温柔的笑脸。
【魔力解放——绞杀结界——】
她将九柄剑同时刺入身周的地面,整个世界仿佛在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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