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断剑鸣 (第2/2页)
陈烈与女童同时转头。阿沅蜷缩在角落,怀里紧抱柳生苍介的断剑,睡得安稳。可断剑在不停震颤,剑柄镌刻的 “燕归” 二字浮起白金色微光,像一颗缓缓复苏的心脏。
“剑在被人呼唤。” 女童跳下陈烈胸口,赤足踩在肉质壁膜上,伸手一抚,壁膜变得通透,外面景象映入眼帘,“不是那老头。是另一个人。”
外面是江南废墟。
茉莉花海尽数枯萎,暗金色龙瘟尘埃铺满大地。废墟尽头,孤峰矗立,峰顶立着一道白衣负剑的人影。
那人似察觉到陈烈的目光,缓缓转头遥遥望来。
相隔千丈,陈烈依旧看清那张脸。
和他一模一样。不是陈玄极,不是陈玄策,是更年轻、干净,从未被龙脉污染的,另一个他。
“守门人……” 女童语气第一次沉下来,“是‘镜’。三千年前种树人斩下第一缕情念,化出的镜。”
“他在这里等你。”
“等你,去杀他。”
断剑震颤愈发剧烈,嗡鸣不止。阿沅被惊醒,迷迷糊糊抱紧剑身:“陈大哥…… 剑好烫……”
陈烈伸手接过断剑。
剑柄上 “燕归” 二字光芒刺目。掌心触碰到剑柄,一股温润剑意涌入体内,并非柳生苍介那种决绝断脉剑意,而是初生朝阳一般纯粹锋芒。
“阿沅。” 陈烈撑着身子站起,左拳虚握,右臂垂落身侧,“怕吗?”
阿沅抬手抹掉脸上尘土,望向远方废墟,望向孤峰上那道和陈烈相同的人影,又低头看自己磨破渗血的手掌。
她轻轻摇头,眼神执拗,像一块烧红的炭。
“柳生先生说,剑在,人在。”
“我替他看好这柄剑。”
陈烈淡淡一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转头看向女童:“吃完这一顿,她们能恢复多少?”
女童伸出一根手指。
“一成。” 她说,“但足够,和你说几句话。”
“那就走。”
陈烈将断剑别在腰间,左脚向前踏出,两仪桩架子落定。沉寂的四脉之力缓缓苏醒,如同沉睡野马,在经脉里低声嘶鸣。
并蒂莲花心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外面暗沉沉的天穹。
孤峰之上,白衣之 “镜” 负手而立,唇角浮起浅淡笑意。
声音跨越千丈,直接落进陈烈识海。
“燕归,你来了。”
“我等你。”
“足足三千年。”
长风卷起漫天暗金色尘埃,如同无数濒死的蝶。
陈烈抬步,向着孤峰前行。
走向那面镜子。
走向三千年前,种树人亲手斩落的,第一缕情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