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2章 「自我争吵」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大
中
小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2章 「自我争吵」 (第2/2页)

中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左边那个人,有着一身松垮垮的肥肉。

    他光着脚,全身赤裸,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下巴上满是杂乱的胡茬。

    他佝偻着背,眼神闪躲,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颓废气味。

    那是前世的「我」。

    那个在地球上活了三十四年,连父母的葬礼都不敢去参加,最后被赶出家门的垃圾尼特族。

    右边那个人,身材干瘪瘦削。

    他披着一件破破烂烂的长袍,头发和胡须花白,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伤和烧伤痕迹。

    他站得笔直,眼神像是一潭死水,里面装满了疲惫与杀意。

    那是过去的「我」。

    那个经历了所有家人的死亡,最终凄惨死去的苍老魔术师。

    他们两个面对面站着。

    我夹在他们中间,像是一个被强行拉来看戏的幽灵。

    这两个家伙,似乎都是「我」的一部分。

    苍老的「我」率先开口了。

    「给我滚回去。乖乖缩在角落里闭上你的嘴,这里没有你这废物说话的份。」

    那个臃肿的尼特虽然双腿在发抖,他还是咬着牙,死死盯着对面那个满身血腥味的老人。

    「你到底要在发疯的路上走多远才肯罢休?」

    尼特率先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听起来底气严重不足。

    「发疯?那是为了效率。用最小的动作,最快的速度清除障碍。把它们切碎,确认它们死透,这是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的最优解。你这种连房间门都不敢出的蛆虫,怎么可能理解实战的必要性?」

    苍老的男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里满是不屑。

    「你把那个称作效率?你简直像个毫无理智的屠夫。你没看到公会里那些人看你的眼神吗?他们把你当成了怪物!你连那种事都察觉不到吗!你切碎那些魔物的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你根本什么都没想!你连杀戮的实感都没有了!你只是在机械地发泄!」

    「随便他们怎么看。我不需要他们的好感。只要能达到目的,被当成怪物也无所谓。恐惧也是一种很好用的工具,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你真是无可救药。你以为用暴力就能解决一切吗?你现在的做法,根本就偏离了人类的范畴!」

    尼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他似乎在努力克服内心的恐惧。

    「偏离人类的范畴?别用你那套可笑的道德观来衡量这个世界。这里是异世界,是会死人的。稍有不慎,失去的就不只是你自己的命,还有你拼死也想保护的人。你那点廉价的同情心,在这里一文不值。」

    「就算世界再怎么残酷,也不代表你可以把生命当成玩具!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我为什么会变成你这种样子!」

    苍老的男人发出一声刺耳的嗤笑。

    「生命?那种东西本来就是可以轻易被夺走的。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指责我?你这个躲在房间里一辈子的废物。连父母的葬礼都不敢去的垃圾,现在跑来跟我谈尊重生命?」

    这句话显然戳中了尼特的痛处。他肥胖的身体剧烈地哆嗦了一下,脸色变得惨白。

    「我……我知道我是个废物。我知道我前世过得像一滩烂泥。不用你来提醒我!可是,好歹我还保有着身为人类最基本的底线!我绝对不会像你一样,看着活生生的人被切碎还能面无表情!」

    「笑死人了。你以为你保留着那点可怜的人性,就能显得你比我高尚吗?你那不叫人性,你那叫懦弱!你害怕承担杀戮的责任,你害怕手上沾满鲜血,你只会在脑子里大义凛然,真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只会像以前一样跪在地上求饶!」

    「你现在每天都在杀戮,把魔物切成肉泥,用那种冰冷的眼神看着周围的人。你以为你是在变强吗?你只是在变成另外一个怪物而已!你连自己曾经想要保护家人的那份温柔都快忘记了!」

    「我让你闭嘴!!!」

    老人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尼特族的脖子,将那个沉重的身体硬生生地提了起来。

    「你以为我愿意变成这样吗?!你以为我不想和他们一起平平安安地生活吗?!」

    「那个该死的人神!他把我的生活全毁了!如果不抛弃那些无聊的感情,如果不变得比任何怪物都要残忍,我拿什么去赢他?!拿你那种只会躲在被子里哭的软弱吗?!」

    「你现在拥有的力量,你现在能用出来的魔术,全都是我呕心沥血换来的!你居然敢用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来指责我!『这样太残忍了』、『我是不是做错了』、『大家会用看怪物的眼神看我』……就是因为你这些可笑的念头,我才会觉得烦躁!就是你这没用的废物,在拖慢我的进度!」

    老人往前走了一步。

    「底线?你的底线救了谁?你连自己都救不了!你被赶出家门,像条野狗一样死在卡车车轮底下。这就是你那所谓的底线带给你的下场。你有什么资格对我的做法指手画脚?」

    「那你呢?!你以为你这套冷血无情的做法就成功了吗?」

    尼特忽然大吼起来,脸上的肥肉因为激动而颤抖着。

    「你活了七十多年,你最后得到了什么?你把所有人都害死了!洛琪希死了!希露菲死了!艾莉丝也死了!你最后还不是像个可怜虫一样,一个人躲在地下室里等死!你的冷血,你的效率,救回她们哪怕一个人了吗!」

    「我拖慢你的进度?你少把责任推到我头上!你以为你活过的那七十多年就很成功吗?你凭什么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教训我?你把所有人都害死了!!」

    「……闭嘴。」

    老人明显被激怒了。

    「我看到了!在这具身体的记忆里,我把你的那些破事看得清清楚楚!你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家人,结果呢?你保护了谁?」

    「我让你闭嘴!!」

    「洛琪希是怎么死的?!啊?!你这个自诩聪明的蠢货!你听信了人神的话,你自己亲手打开了地下室的门,让那只带着魔石病的老鼠跑了出来!你亲手害死了你的妻子,害死了她肚子里你还没见过的孩子!!」

    「那是人神的算计!!我当时根本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就是太自大了!你觉得你什么都能掌控!希露菲呢?希露菲被斩首在阿斯拉王宫的时候,你在哪里?艾莉丝呢?艾莉丝为了保护你,被魔王砍成两截的时候,你又在干什么?!」

    「你给我闭嘴!如果不是你这种软弱的思维一直在拖后腿,我根本不会在杀那些畜生的时候感到犹豫!我根本不会觉得恶心!」

    苍老男人向前迈出一步。

    「你这种没用的废物,只会用你那些无聊的现代常识来干扰我!你知不知道,正是因为你那点多余的愧疚感,让我在挥出魔术的时候总是没法做到最完美!你早就该连同过去的记忆一起消失了!」

    周围的灰雾突然剧烈地翻滚起来。

    我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几个画面。

    昏暗的地下室里,洛琪希苍白的皮肤一点点变成紫色的结晶,她躺在床上,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阿斯拉的刑场上,希露菲残破不堪的尸体被吊在半空中,脸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魔大陆,艾莉丝被魔王像拍苍蝇一样砍飞,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坠落。

    那些画面像刀子一样在我的心脏上切割着。

    站在左边的苍老男人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

    「你这杂碎……你再敢多说一个字……」

    「怎么,说到痛处了?你想在这个梦里杀了我吗?来啊!反正我们用的是同一个灵魂!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我就是要说!你最对不起的,根本不是你那可笑的自尊,是你害死的那些家人!尤其是爱夏!!」

    「……」

    「无话可说了?你以为我没看到那段记忆吗?你以为你能藏得住吗?爱夏那么聪明,那么懂事!她从头到尾都毫无保留地相信你这个哥哥!她帮你打理工房,帮你管账,帮你维系那些快要崩溃的后勤!结果呢?!」

    「……那是一场意外!神殿骑士团的偷袭……」

    「别开玩笑了!那叫意外吗?!那是因为你像条疯狗一样到处树敌!你满脑子只有对人神的复仇,你根本没去管过她到底安不安全!你把她留在一个毫无防备的工房里!她到死都还在担心着你啊!」

    血……满地的血。

    札诺巴的工房在燃烧。

    爱夏倒在角落里,眼睛半睁着,褐色的头发被血染成了黑色。

    ……不要。

    ……我不要看这个……

    快停下。

    「而你呢?你赶回去的时候,一切都晚了!你除了把那些神殿骑士压成肉泥,你还能挽回什么?!你能把爱夏拼回来吗?你连保护一个毫无战斗力的妹妹都做不到,你算什么哥哥!!」

    「我能怎么办!!我已经尽力了!!我把能教的魔术都教了,我把能做的防御都做了!是那个世界在针对我!是人神在针对我!!」

    「别把一切都推给别人!你这个废物!你跟我有什么区别?!我前世被兄弟赶出门外,你这辈子把妹妹推上死路!你也是个彻头彻尾的垃圾!!」

    「咯咯……哈哈哈哈!」

    苍老的我突然仰起头,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

    「是啊,我是个输家。我失去了一切。所以现在我有重新来过的机会了。为了这个机会,我可以把灵魂卖给龙神,可以变成你口中的怪物,可以把任何挡路的东西切成肉泥。这具身体的控制权在我手里,你这种只会在脑子里幻想美好的寄生虫,给我乖乖缩在角落里闭嘴消失。」

    「这具身体也有我的一份!你这种做法迟早会把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家人全部毁掉!」

    尼特毫不示弱地瞪着他,哪怕双腿还在微微发抖。

    「保罗看到你这副冷血的样子,心里会有多难受你想过吗?要是塞妮丝看到你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她还会认你这个儿子吗?你继续这样下去,就算把他们都找回来,他们也会怕你,会疏远你!你只会重蹈覆辙,再次变成孤身一人!」

    「只要他们活着就行。爱也好,恨也好,恐惧也好,只要他们还能在这个世界上呼吸,我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我会把所有潜在的威胁全部清扫干净。」

    母亲……如果塞妮丝看到我现在把所有东西切成一地碎块的样子……

    如果诺伦和爱夏看到我满身是血、面无表情的样子……

    她们会害怕我吗……

    保罗呢?又会怎么看我?

    他还会夸我是个可靠的儿子吗?

    「只要她们能活着,就算把我当成怪物也无所谓!我不需要她们的理解,我只需要她们活着!!」

    「所以你连她们的心情都不在乎了对吧?你这自私的混蛋!你只是在满足你自己『我在保护家人』的自我感动而已!你根本没有把她们当成活生生的人,你只是把她们当成了你必须要完成的『任务目标』!」

    「住口!!你这根本不敢面对现实的懦夫!!」

    「我懦弱!我承认!但正因为我懦弱,我才知道面对家人的那份温柔有多重要!你现在连痛都感觉不到了!你已经坏掉了,老东西!在那个地下室里,你就已经坏掉了!」

    「我还没死!!只要人神还没被撕成碎片,我就算化成灰也要从地狱里爬出来!!你这种连房间门都不敢出的废物,给我滚回意识的最深处去!别再来干扰我的判断!!」

    「我不会滚的!只要我还在这具身体里一天,我就要提醒你,你是个踩着家人尸体才活下来的失败者!你欠爱夏的,你欠洛琪希的,你永远也还不清!你如果不收敛你那恶心的戾气,你这辈子只会重蹈覆辙,把现在活着的她们也全部逼死!!」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我杀了你!!我这就把你这人渣彻底碾碎!」

    「来啊!你连你自己都要杀吗?!你这可悲的老鬼!」

    两人越吵越激烈,声音在灰蒙蒙的空间里不断回荡、重叠。 那些声音像是有穿透力一样,直直地钻进我的脑袋里,让我的头痛欲裂。

    他们在嘶吼。

    他们冲向了彼此。

    肥胖的躯体和干枯的身体扭打在一起。

    没有魔术,没有斗气,只是像两条野狗一样互相撕咬。

    好丑陋。

    这就是我吗?

    不管是前世那个逃避一切的我,还是未来那个失去一切、只剩下残忍的我,都是我。

    好悲哀……

    好痛苦……

    我不想变成那样……

    我不想让爱夏死……

    我不想让大家用害怕的眼神看我……

    「把身体的控制权给我交出来!你这废物!」

    「你休想!我绝对不会让你把这辈子也毁掉!」

    声音越来越模糊了。

    那片空间开始扭曲,碎裂。

    两个我的身影也像是融化的蜡烛一样,逐渐混在了一起。

    吵死了……好吵……但是,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呢……

    「我绝对不会……再失去……」

    「我绝对不能……变成怪物……」

    ★★★

    「呼啊!」

    我猛地睁开双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额头上满是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粗糙的被面上。

    天还没亮。

    窗外的冷风还在呜呜地吹着。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门缝底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刚才……好像做了一个很累的梦。

    我用手按住太阳穴,试图回想梦里的内容。

    一片空白。

    脑子里就像是被人用湿布狠狠擦过一样,除了那种让人心悸的疲惫感,什么具体的画面都想不起来了。

    好像有人在吵架。

    很激烈的争吵声。

    到底在吵什么呢?

    我用力敲了敲脑袋,依然毫无头绪。

    这种睡了一觉反而比不睡还要累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我掀开粗糙的羊毛毯子,走到房间角落的水盆边。

    盆里的水冰凉刺骨。我捧起水,狠狠地泼在自己的脸上。

    冰冷的触感让模糊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

    虽然梦里的内容全都不记得了,有一种情绪却像烙印一样留在了心里。

    心口有一种酸涩的感觉。

    闭上眼睛,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几张面孔。

    家人。

    我费尽心思,忍受着这一切,就是为了保护他们。

    为了找到还没有下落的母亲和希露菲。

    为了让这些面孔能够再次带着笑容聚在一起。

    可是,我最近都在做些什么啊。

    我回想起昨天在公会里,那些冒险者看我的眼神。 就像是在看一个随时会发狂的怪物。 那种排斥和恐惧的目光,我现在才彻底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恐惧会阻断情报的流通,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道理。

    在任何地方,人们面对怪物,本能的反应只有避之不及。

    谁会主动去和一个满身煞气、动不动就把人打个半死的家伙搭话?

    谁会愿意把珍贵的线索,透露给一个看起来极度危险的异类?

    如果我继续保持这种异常的状态,我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她们。 这完全违背了我的初衷。

    我必须做出改变。

    我必须重新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名号。

    现在重新想起来,「破坏手」这个称号完完全全是恶名。

    我要洗去恶名,重新建立名号才行。

    善名的扩散能力,总是要比恶名的扩散能力强得多。

    或者说,善名能带来更多实质性的帮助。

    我需要成为一个能让人信任、愿意交流的正常冒险者。

    加入队伍、收敛那些过于骇人的实力、帮助他人扩散善名,这是现阶段最高效的破局之法。

    只有和别人建立起合作关系,只有让他们觉得我是一个强大但可以沟通的同伴,情报的网络才有可能向我敞开。

    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我可以顺理成章地向那些被我帮助过的人,或者合作过的队友,发布声明说我正在寻找失散的母亲和一位「绿发长耳族」的女孩。

    之所以是绿发,是因为我不确定这一次希露菲是否有什么变故,是否还保持着白发。

    如果没有找到,至少也可能把我在寻找「绿发长耳族」的消息传到希露菲耳朵里。

    这才是正常寻找家人的方式。

    这才是人类该有的做法。

    理清了这些思路,我感到一阵久违的轻松,仿佛一直压在胸口的那块沉重的石头被挪开了一点。

    不过。

    我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加入队伍,收敛实力,一边进行冒险者活动,一边失魂落魄地打听母亲和青梅竹马的下落。

    这套流程,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呢?

    仔细一想,这不就和我前世在以为被艾莉丝抛弃之后,独自一人在北方大地游荡时所做的事情一模一样吗?

    那个时候我也是加入了冒险者队伍,也是为了寻找塞妮丝和希露菲而在北方大地的各个城镇间穿梭。

    历史还真是喜欢开玩笑。

    这不是什么都没变嘛。

    我靠在墙上,仰头看着灰白色的天空。

    不。

    也能说是变了很多吧。

    虽然做的事情表面上看起来一样,但大前提已经完全不同了。 前世的我是因为失去了所有,带着一颗破碎的心在逃避。

    而现在的我,是为了能够再次和她们相聚,为了履行我的承诺,才主动选择踏上这条路的。 我是被爱着的。

    也有我必须去爱、去保护的人。 冒险的前提,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啊。

    我怎么能在这里因为一时的情绪失控,就变成一个连理智都丧失的怪物呢。

    我转过身,从放在床头的灰袍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张叠得有些泛黄的羊皮纸。

    艾莉丝的信。

    我没有打开它,只是把它贴在胸口的位置。

    仿佛能透过这张纸,感受到那个红发少女离开时的体温和决心。

    我要把塞妮丝找回来。

    我要把希露菲找回来。

    我要把一个完整的家,带到你们面前。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现在这副模样可不太行啊….不能总是板着一张脸。

    这样会把人吓跑的。

    我伸出双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让面部的肌肉放松下来。 嘴角向上牵扯。

    眼睛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镜子里的少年做出了一个笑容。

    因为太久没有真正笑过,这个笑容显得有些僵硬,肌肉的拉扯感甚至让人觉得有些滑稽。

    没关系,多练习几次就好了。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用尽量温和的语调,轻声开口。

    「你好,我叫鲁迪乌斯,是一名魔术师。」

    声音听起来还是有些不自然。

    我搓了搓脸颊,重新调整了一下嘴角的弧度。

    「你好,我叫鲁迪乌斯。正在寻找我的家人。」

    比起刚才,稍微自然了那么一点点。

    这样就可以。

    只要一遍遍地练习,总能找回那种正常说话的感觉。

    加油吧,鲁迪乌斯。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