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狙杀 (第2/2页)
二弟沈万钊的脑袋炸了。
沈万钊正站在窗边抽着烟,正准备把烟蒂摁灭在罗汉松的盆景里,然后他的头忽然像一只被重锤砸中的西瓜,猛地往后一仰,一蓬红白相间的液体溅在了身后的粉白墙面上。
他的身体还保持着站立的姿态停了一瞬,然后膝盖先弯,接着整个人往前扑倒,烟蒂从他松开的手指间滚落,在波斯地毯上烫出一小缕青烟。
那颗子弹是从窗外飞进来的,击穿窗棂上拇指粗的红木雕花时甚至没有偏离弹道。
沈月如手中的茶杯碎了,她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她张着嘴看着倒在血泊里的二哥,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尖叫,但被议事厅里同时爆发的混乱彻底淹没。
桌椅翻倒,茶杯碎裂,几个家族的晚辈直接从椅子上滚到了地上。
沈万钧的反应最快。
他一把掀翻了面前的红木茶几当作掩体,整个人猫腰缩到了茶几后面,手里还攥着那个紫砂壶,壶嘴磕在地砖上摔断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二弟倒在地上,半个脑袋没了,血在地毯上迅速洇开,染红了旁边那张八仙桌的桌腿。
但他还没来得及喊人,第二枪响了。
这次是三妹沈月如。
她正要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墙角跑,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她的胸口,冲击力把她整个人打得往后飞出去,撞翻了她身后那面摆满古董瓷器的博古架。
架子倒塌的轰鸣声中,十几个价值连城的官窑瓷器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瓷片四处飞溅夹杂着她的血溅在碎瓷片的釉面上。
然后是第三枪。
沈万钧的四弟沈万铭,刚从门口跑进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一颗子弹从另一个方向打穿了他的脖子,他捂着喷血的喉咙踉跄了几步,撞在门板上滑了下去,在红木门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暗红色轨迹。
第四枪。
沈万钧的堂兄,珠港实业集团的财务总监,缩在墙角用一把太师椅挡住自己,子弹穿透了椅背的红木夹板再穿透了他的左胸。
第五枪、第六枪、第七枪——
每一枪都是一条命。
沈万钧跪在茶几后面,手指抠着紫砂壶的断嘴处,指甲断了在紫砂断口的锋利边缘上被割开了一道血口,但他感觉不到。
他看着他的兄弟姐妹一个接一个地倒在血泊里,看着红木议事桌上溅满了白的红的,看着墙上那幅郑板桥的真迹被弹头撕裂,看着自己经营了半辈子的家族核心人丁在不到两分钟内被一枪一个地抹掉。
他不敢动,不敢喊,甚至不敢大声呼吸,因为子弹的节奏太诡异了——不是同一个角度打进来的,有的子弹从南窗进来,有的子弹穿透了东墙的通风口,还有一颗从北面天窗的缝隙钻进人头顶。
对方似乎在不停移动,不断寻找新的射击点和角度,从四面八方将死亡洒进这间屋子。
他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