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河滨告急，姬水潜谋 (第2/2页)
蚩尤急于速战，想要一举击溃神农，可炎帝依托平原河泽死守，我部偏师扼守要道，拖延战事。时间一久，九黎锐气自会衰减。待到双方都损耗足够，我有熊主力再寻时机出手。”
“正是如此。”轩辕微微颔首，“我人族如今三条大道并行。炎帝守民生，蚩尤掌征伐，我持王道礼法。蚩尤想要以武力碾碎旧秩序；炎帝想要保住万民安稳；而我，要等待乱世之中，人心归向的那一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此战，不单单是疆域之争，更是大道之争。蚩尤以为武力可以定天下，可他不懂，杀伐只能征服肉身，不能收服人心。大军所过，白骨遍地，流民四起，短时间能够慑服各部，长久之下，必生反叛。神农依靠农桑医道养民，可缺少护佑万民的武力，守不住太平。”
“王道，是礼法约束上下，强军守护苍生，兼顾民生与武备。”轩辕望向滔滔流淌的姬水，“这便是我有熊之道。待到战火把中原旧格局打碎，万民厌倦无休止的厮杀，才会向往秩序安定，人心自然归向王道。”
就在君臣二人交谈之时，又有斥候匆匆来报，带来南疆九黎大营的消息。
“首领，探得情报，蚩尤并未停下扩军铸甲。南疆各大矿场日夜熔炼，熔炉火光昼夜不息，源源不断打造戈矛重甲。同时，蚩尤命麾下大巫，继续修炼煞兵，收集山川阴戾之气，扩充魔兵数量。传闻蚩尤已经定下谋划，待粮草齐备，便会舍弃南线零散争夺战，集中主力，直扑神农核心平原，打算一战击溃炎帝本部。”
轩辕眼底神色一凝。
“蚩尤性子果决凶悍，不愿长久拉锯。他想速战速决，一举击溃神农，彻底占据中原沃土。”轩辕沉吟片刻，“传下命令。第一，命边境各处要塞加紧戒备，探查九黎动向；第二，传令军中大将，挑选精锐三千，作为南下偏师，备好粮草舟船，等候神农使者抵达，定下盟约之后，即刻开拔，进驻南部河滨；第三，国内所有矿场加紧开采冶炼，不惜人力，尽可能多打造铁制兵器；第四，派人前往四方散落小氏族，宣讲礼法，许诺庇护，趁乱世收拢人心。”
一道道指令有条不紊下发，有熊部族整座战争机器，悄然开始运转。一切动静都藏在姬水河畔，不显狂暴，却步步扎实。
……
数日之后，神农使者抵达姬水的有熊城。
大殿之中，使者面见轩辕，呈上炎帝手书。竹简之上，言辞恳切，点明唇亡齿寒的道理，邀约有熊与神农结盟，共抗九黎。神农愿意划出南部几处河川渡口，供给有熊驻军，粮草可以部分供给有熊联军，待击退蚩尤之后，三方重新划定疆界，共守人族天地。
轩辕看完书信，当着使者的面，郑重应下盟约。
“烦请使者返回神农，禀报炎帝首领。蚩尤兵祸，绝非神农一族的危难，乃是整个人族的浩劫。有熊愿与神农缔结盟约，共拒九黎。不日便遣偏师南下，驻守河滨要道，协助神农防守。”
使者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躬身道谢，不敢久留，隔日便启程返回中原，向炎帝复命。
使者离开之后，殿内一名将领上前请示：“首领，偏师南下之后，若遇到九黎大军猛攻，是死守住据点，还是可战则战，不可战便有序后撤？”
“记住，这支军队的首要任务不是杀敌，而是牵制。”轩辕沉声叮嘱，“守住河滨渡口，联通神农防线。若是遇上蚩尤主力强攻，不必死战硬拼，有序后撤，依托水泽周旋，消耗对方粮草精力。不要轻易和九黎魔兵正面硬撼，尤其警惕他们的瘴煞巫法。但凡有机会，便袭扰九黎粮道，延缓他们进军的脚步。我们要拖，拖到蚩尤锐气耗尽。”
将领领命退下。
消息很快传回南疆九黎大营。
连绵的营寨沿着群山边缘铺开，一座座熔炉在营地外围燃烧，铁锤敲击金属的声响连绵不绝。甲胄林立，煞气笼罩四野，空气里满是铁腥与瘴气混合的味道。
蚩尤立于高台之上，身躯伟岸，皮肉如精铁，周身武煞翻涌。下方一名九黎大巫躬身禀报：“首领，探子传回消息，神农遣使北上，和轩辕缔结盟约。有熊已经抽调三千精锐，即将南下进驻河滨，支援炎帝。”
帐下一众九黎猛将闻言，纷纷怒声请战。
“首领！索性不等粮草备齐，直接挥师向前，一举踏破河滨，连这支有熊偏师一同碾碎！”
“轩辕隐忍多年，终究还是要插手中原战事。我们正好一并击溃，打完神农，再打姬水！”
蚩尤沉默片刻，低沉的笑声从喉咙里传出，目光望向北方中原大地。
“轩辕。”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此人倒是沉得住气。明明觊觎中原，却不肯亲自下场死战，只派出一支偏师，名义援助炎帝，实则想坐看我与神农互相消耗，好坐收渔利。”
大巫问道：“首领，那我们是否调整计划，先去拦截这支南下的有熊军队？”
“不必。”蚩尤抬手，目光锐利如锋，“三千偏师，不足为惧。他们想扼守河滨拖慢我的脚步，那就让他们守。我本就打算集结主力，直扑神农腹地。”
“传令下去，加快粮草转运，所有新铸甲胄兵刃尽快分发士卒。三日后，全军拔营，放弃南线零星据点，主力大军北上，直击神农平原。九黎的铁蹄，要踏碎中原旧有的文德秩序。至于那支有熊援军，若是敢拦在我军前路，便一并碾碎。”
话音落下，帐下所有将领齐声应和，声浪震得营帐微微震颤。
“谨遵首领号令！”
营寨之中号角吹响，传讯的士卒骑马奔向各处营垒。熔炉火光愈发明亮，甲胄、戈矛不断送到军士手中，山间瘴煞被九黎大巫引动，在大军上空缓缓盘旋，一股更为恐怖的战争气息，自南疆向北蔓延。
炎帝得知有熊应允出兵的消息，稍稍松了一口气，立刻调动部族力量，加固河滨沿线堡垒，囤积粮草水源，等待有熊援军抵达。可他心中依旧清醒，结盟只是暂缓危局，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中原南部大河沿岸，三方势力目光全部汇聚于此。
神农的民兵沿着河岸布防，修筑土墙；有熊三千精锐日夜兼程赶来，抢占渡口要塞；九黎数十万大军整装待发，铁甲寒光映着日光，煞气滚滚向北推进。
平静岁月早已彻底消散。
河滨一线，即将爆发三足鼎立格局成型之后，第一场大规模血战。此战不再是边境氏族之间的小规模袭扰，而是人族三大巨擘，第一次正面碰撞。
文德的坚守、王道的筹谋、霸道的征伐，即将在大河之滨碰撞。
无数人族的命运，人族未来的大道走向，都将在这场战火之中，迎来第一次抉择。远方天际，风云翻涌，大战的阴云，笼罩整片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