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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洪水滔天,圣王起微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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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章 洪水滔天,圣王起微尘 (第1/2页)

    公心零落,世族执柄,九州步入幽微乱世。

    自朝堂公私论战落幕,岁月无声流转三十载。三十年里,人间无兵戈杀伐之乱,却有制度溃烂之衰。尧舜百年铸就的公道社稷,被世家权贵一点点蚕食拆解,曾经浑然一体的人道闭环,裂痕遍布、千疮百孔。

    朝堂之上,禅让古制名存实亡。

    舜帝年迈体衰,精力枯竭,再无力坐镇朝堂、制衡权臣。昔日坚守公道的布衣老臣尽数凋零,新晋官吏皆出自门阀世家、依附豪强部族。朝野上下,无人再谈天下为公,无人再论选贤举能。血脉尊卑、世袭天命的论调,已然成为人间正统礼法,写入郡县文书、传于市井乡野。

    地方之中,乱象更深。

    九州沃土被各大世族割裂瓜分,层层分封、各自自治。豪强割据一方,私设律法、自征税赋,将治下万民视作家族私产。布衣寒门永世不得翻身,生而为庶、世代卑贱;世家子弟生来尊贵、执掌权柄,血脉即正统、出身即天命。

    人间秩序,彻底逆流倒卷。

    人族先祖千万载浴血拼搏,打破天道尊卑、挣脱仙圣定数,换来的苍生平等、人道自主,在短短数十年间,被后人亲手葬送、彻底颠覆。

    更可悲的是,万民早已习以为常、麻木顺从。

    数十年尊卑固化、天命教化,让新生代百姓自出生起便笃信:贵贱天定、血脉难改。他们坦然接受世家的统治、甘愿臣服固化的秩序,甚至鄙夷残存的公道余念,嘲笑布衣求权、贤者上位的古老规矩。

    人心彻底归私,人道彻底示弱。

    九天之上,东流香火岁岁不绝,人间气运持续外泄。曾经隔绝诸天、独立万古的人道壁垒,薄如蝉翼、形同虚设。天道道韵再度笼罩九州,仙庭瑞气频频垂落凡尘,被斩断亿载的天人供需链条,悄然重新衔接。

    昆仑玉虚,元始天尊常年冷漠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淡淡暖意。

    “人心归序,气运回流。”

    “人族自破自治之局,重归天道经纬。万古棋局,终无漏子。”

    诸天金仙齐齐躬身,心悦诚服。多年压抑一扫而空,凡尘这枚跳出棋局的棋子,终究还是自行落回了天道棋盘之中。无需仙威镇压,无需天罚惩戒,人族便以自身私欲,亲手终结了万古超脱。

    中土灵山,老君静坐观世,轻声叹息:“私盛公衰,乱之始也。此乱非天予,乃人自造。”

    “天道可复,人道不可灭。今日之溃,是为明日之立;此刻之私,是为万世之公。”

    圣人视野穿透岁月浮沉,看见繁华溃烂之下,早已埋下新生的种子。人道的圆满,从不是一成不变的鼎盛,而是在崩塌与重塑中,完成层层递进的不朽蜕变。

    南疆碧海,通天教主望着九州日渐浓厚的天道气息,朗声开口:“外锁易破,心魔难除。人族能抗诸天威压,难抵自身私欲。此番沉沦,是劫亦是缘。渡得过,万古无匹;渡不过,永落棋局。”

    三圣静观浮沉,不扰、不助、不干涉。

    鸿钧老祖万古定论犹在耳畔:人族兴衰,不归天数,尽归自运。

    就在人间秩序彻底固化、公道彻底沉沦、世人皆以为家天下万古永固之时,天地异变,骤然降临。

    九州水脉,异动骤起。

    起初只是江河泛潮、溪水漫堤,郡县官吏视作寻常夏雨、季节性水患,全然不以为意。世家权贵只顾稳固权柄、盘剥民生,无人巡查水情、无人修缮堤坝、无人体恤流民。

    可转瞬之间,雨势连绵不绝,旷日无休。

    黑云压覆九州四极,甘霖化作倾盆浊雨,昼夜不息、月月连绵。大地浸润成泥,山川松动崩颓,江河改道横溢。原本滋养万物的九州水脉,骤然化作吞噬苍生的滔天凶劫。

    大水漫天,席卷凡尘。

    良田被淹、城池倾覆、村落沉沦,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奔走求生。滔滔浊浪吞没阡陌烟火,浩浩大水隔断九州通路,百年盛世的锦绣山河,转瞬沦为泽国炼狱。

    这是人族闭环自立以来,最大的一场人间浩劫。

    不同于上古天灾、天道降罚,此番大水,无天威警示、无仙韵异动、无圣人惩戒,纯粹是人间水土失衡、地脉淤积、秩序崩坏引发的内生灾劫。

    换言之,这是人族自身私欲泛滥、秩序崩塌,滋生出的人间大难。

    水患横行之初,各州世族诸侯依旧傲慢自大、固守私利。

    中土崇伯为首的门阀权贵,依旧沉溺权柄之争,视水患为小节、流民为蝼蚁。他们非但不举国救灾、疏浚水脉,反而借机封锁高地、囤积粮粟、垄断生存资源,以天灾困万民,以绝境固私权。

    各大世家划地自守、关闭关隘,严禁流民进入自家辖地,任由万千苍生在洪水中哀嚎浮沉、流离殒命。更有甚者,借治水之名,横征暴敛、搜刮民财,中饱私囊、充盈家族府库。

    乱世人心之恶、私权之弊,在滔天洪水之中,展露得淋漓尽致、无所遁形。

    数年之间,九州流民千万、饿殍遍野,昔日鼎盛盛世,沦为人间炼狱。

    世人终于惶恐、终于绝望。

    原本笃信血脉尊贵、天命恒定的百姓,在生死绝境之中,彻底击碎了对世家权贵的盲从与迷信。他们亲眼所见,坐拥天命名分、世代承袭权柄的世族诸侯,守不住山河、护不住万民、治不了灾劫,唯懂盘剥私利、漠视生死。

    所谓天命尊贵,不过是利己欺世的虚妄谎言;所谓血脉正统,不过是窃权罔民的卑劣借口。

    民心,在滔天洪水与世家冷漠中,彻底剧变、彻底觉醒。

    麻木顺从的人心,重新燃起对公义的渴求、对贤能的期盼、对正道的向往。

    就在万民绝望、社稷飘摇、世族束手、旧序崩塌之际,一介布衣,自山野微尘之中,踏浪而出。

    此人,名禹。

    无世家血脉、无部族底蕴、无朝堂权位,生来布衣、长于乡野,自幼亲历民间疾苦、饱经乱世风霜。他不曾沾染权贵奢靡,不曾笃信天命虚妄,唯承上古先贤治水之道,心怀苍生、肩担社稷。

    当九州权贵束手无策、坐视万民沉沦之时,禹独身踏遍四海九州,察水脉、观地势、辨山川、究本源。

    昔日世族治水,堵而不疏、固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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