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118章: 穷羿摄政,九州浮沉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大
中
小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118章: 穷羿摄政,九州浮沉 (第2/2页)

局。

    北方、中原、东方大部,尽数臣服阳城摄政之局,听从羿的政令,休养生息、安稳度日;西方、西南老牌部族,固守旧礼、中立观望,不附新权、不怀旧主;南方荒蛮之地,漂泊着流亡的太康残部,苟延残喘、无所依托。

    天下看似平定,实则暗流纵横、张力满盈。

    阳城王宫,深夜烛火长明。

    羿独坐殿中,案上摊着九州方国分布图、各地民情奏报、边防军备简牍。连日理政,他丝毫不敢懈怠。世人皆以为他手握大权、俯瞰九州,已然登临巅峰,可唯有他自己清楚,摄政之位,如履薄冰。

    麾下心腹大将深夜入殿,躬身进言:“首领,四方尚有十余部族拒不臣服,尤以有扈氏最为顽固。其根基深厚、文脉绵长,隐隐仍是天下旧道之首。不如趁我军士气正盛,发兵西征,一举平定,永绝后患!”

    羿抬眸,目光沉静,缓缓摇头:“不可。”

    “有扈氏无反迹、无乱行、不扰民生、不叛社稷,只是不臣我一人而已。我若强行征伐,便是师出无名。今日以武力镇压守礼之族,明日天下便会人人自危,四方部族尽数离心,看似平定一方,实则尽失人心。”

    “大乱初平,最忌再起刀兵。我要的不是武力压服天下,是人心归服九州。”

    大将皱眉:“可任由其中立割据,日久必成大患。他日若有王族余孽借其势再起,我等基业危矣。”

    羿指尖轻叩案几,眼底闪过深邃算计:“正因留着这些旧道部族,留着天下正统争议,我方能长久摄政。”

    “天下若无争议,人心安定,百官便会日夜盼着还政姒氏、重立君王。唯有世道始终存疑、正统始终未定,朝堂与万民,才需要一个稳定的摄政者镇抚大局。”

    心腹大将瞬间恍然,躬身叹服。

    羿的眼界,早已超越一城一地的得失。他不求一时杀伐定天下,只求长久掌控时局、潜移默化改世道。

    夜深人静,羿独自登上大禹昔日观世的高台。

    夜风浩荡,吹起他的衣袂,俯瞰万家灯火、整座巍峨王城。数十年蛰伏洛水,隐忍待时,一朝风云变幻,终得执掌九州中枢。

    他自幼熟读人道典籍,通晓上古公天下与大夏家天下的道争轮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太康失国,从来不是一人之过,而是家天下制度的必然隐患。

    世袭王权,依托血脉传承,无德可居高位,无能可掌万民。盛世日久,王族安逸、私欲滋生、懈怠废政,终究会倾覆基业。大禹预见此局、姒启制衡一生,终究没能彻底规避。

    而自己,以诸侯摄政,跳出姒氏血脉桎梏,无世袭之安逸,有进取之警醒。手握权柄却无名号,身居高位却有制衡,时刻需敬畏人心、谨慎自持。

    高台之上,羿轻声自语:“姒氏失天下,不在功业浅薄,而在血脉传家、人心易怠。人道轮回,果然不虚。”

    可他心中亦有清醒认知:自己终究是外姓摄政,名不正、言不顺。眼下人心安稳,是因乱世思治;一旦天下太平日久,万民安居乐业,朝野必然会再度兴起“还政王族、重立正统”的呼声。

    权力最能蚀人心,今日隐忍为公,他日盛世安稳,自己麾下亲信、部族族人,未必不会滋生私欲,未必不会劝进篡位、谋求万世基业。

    姒氏的隐患,是血脉世袭的懈怠;有穷氏的隐患,是权臣摄政的僭越。

    人道万千变局,终究逃不开公私二字的拉扯。

    与此同时,南方荒山野岭。

    太康带着残余百余亲卫,漂泊流离、无家可归。昔日大夏君王,如今衣衫陈旧、满面风尘,随从之人个个疲惫潦倒、士气低迷。

    数月流亡,他遍历南方穷山恶水,亲眼目睹底层百姓生计艰难、山野村落破败萧条,再对比自己昔日沉迷游猎、荒废朝政的奢靡放纵,心中悔恨彻骨、日夜煎熬。

    他终于彻底读懂父王姒启一生的忧虑,读懂大禹高台观世的悲悯,读懂甘原之战公私道争的沉重。

    王权从来不是享乐的依仗,是万民托付的重担;盛世从来不是天然永续,是代代人心坚守的结果。

    可大错已成、江山已失、大势已去,再无挽回余地。

    无数个深夜,太康独坐山石之上,遥望北方阳城方向,默然垂泪。故国山河依旧,王城气象全新,昔日万民敬仰的大夏正统,如今沦为天地弃子、四海流民。

    他麾下残存的亲卫,不少人心生倦怠、萌生退意。有人悄然离去,归隐山野;有人暗中北上,归附阳城摄政朝堂。追随之人日渐稀少,流亡队伍愈发凋零。

    太康心知大势已去,再无复国可能,却依旧不肯彻底放弃。他守着最后一丝王族执念,漂泊南方,默默观望北方时局,静待一丝渺茫的转机。

    而遁迹山野的仲康,隐居于东方深山幽谷之中,结庐而居、耕读度日,彻底远离朝堂纷争、王权利弊。

    白日耕耘劳作、自给自足,夜晚研读上古典籍、默参人道兴衰。亲眼见证家国倾覆、骨肉相残、权欲滔天,他早已看淡王权富贵,只求安身立命、静观天道轮转。

    只是每至深夜,遥望北方王城灯火,依旧会心生怅惘。祖辈百年基业,数十年清平盛世,终究毁于安逸、败于私念。

    岁月无声流转,寒暑悄然更迭。

    羿摄政阳城,稳朝政、安万民、抚四方、修法度、整军备。数年之间,九州民生复苏、农事兴盛、市井繁华,大乱之后的九州,迅速恢复太平气象,甚至较之太康执政末年更为安定富庶。

    四方方国愈发信服摄政之能,朝野上下感念其功德者日渐增多。人心渐渐遗忘流亡的太康、覆灭的姒氏正统,默认了有穷氏主政的既定格局。

    可暗流依旧在底层蛰伏、缓缓涌动。

    忠于大夏的旧臣,暗中依旧期盼姒氏复辟;坚守古礼的部族,依旧诟病权臣窃国;有穷氏麾下的亲信权贵,渐渐恃功自傲、滋生骄奢,开始渴求更高权位、万世基业。

    公心未绝,私欲再起;旧道未灭,新弊又生。

    人道轮回的沧桑,王朝更迭的宿命,从未因一时太平、一世贤能,有过半分停歇。

    阳城高台的夜风,岁岁吹拂、夜夜不息。

    大夏的故事,并未终结。姒氏的残余执念、有穷氏的权欲暗流、上古公道的残存火种、九州万民的人心向背,交织缠绕,酝酿着下一场席卷天地的风云变局。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