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边烽骤起,旧烬重燃 (第2/2页)
方蛮族、西南方国,常年观望中原局势,向来是顺势臣服、逆势反叛。昔日畏惧仲康威德、义军铁血,故而俯首朝贡、不敢异动。如今见新主年少、朝堂慌乱、东境叛乱、中原动摇,立马褪去臣服之心,纷纷收紧朝贡、整军自守、观望战局,隐隐有割据自立、伺机作乱之势。
最让大夏朝堂心寒的,是西方有扈氏的彻底疏离与冷眼旁观。
当年仲康复国,有扈氏鼎力相助、传扬公道、稳固社稷,是大夏最坚实的道义屏障、西方壁垒。可自少首领继位,闭门自守、断绝文脉、疏离王室,早已不再参与中原治乱。
如今中原烽烟再起、寒氏复辟作乱、天下乱象重生,有扈氏坐拥西方精锐、手握公道文脉,却全程冷眼旁观、不发一兵、不发一言、不偏不助。既不响应寒氏叛旗,亦不辅佐大夏平乱,只是闭关锁境、严守国门,任由中原战火蔓延、王朝动荡。
公道沉默,道义失声,世间再无制衡私欲、平定乱象的力量,只剩权欲厮杀、王朝轮回的冷酷推演。
短短旬日之间,天下局势天翻地覆。
原本一统安定、四海归心的大夏,转瞬陷入东境叛乱、中原动摇、四方观望、西境自闭的四面危局。盛世皮囊彻底撕裂,内里腐朽松动、隐患丛生的乱象,赤裸裸暴露于天地之间。
阳城朝堂,彻底褪去往年清明祥和的气象,日日聚议、夜夜筹谋,文武争执不休、对策反复不定,人心惶惶、朝野动荡。
东征大军尚未开拔,新的噩耗再度传回王城。
寒敖熟知大夏军备虚实、朝堂弊病,深知中原承平太久、兵卒松弛、战力孱弱。起兵之后,他不固守一隅、被动待攻,反倒主动出击、顺势扩张,率领数万滨海劲旅,一路西进、连破三城。
东境守军久不经战、军备废弛、军心涣散,面对身经百战、复仇心切的寒氏旧部,一触即溃、望风而逃。诸多城池守将弃城而走,州县官吏开城投降,东境大半疆土,尽数落入寒敖掌控。
寒氏声势,一日盛过一日。四方散落的寒氏余孽、失意武人、逐利亡命之徒,纷纷奔赴东境、投附寒旗,叛军兵力短短半月暴涨至七万之众,兵锋直指中原腹地,威逼王城屏障。
败报接连传回阳城,举国震动。
姒相端坐大殿,看着满朝惶恐百官、看着接连不断的败报流言,心中终于彻悟了仲康当年高台叹息的深意。
盛世从无永恒,安稳皆是虚妄。
当年仲康所见的轮回宿命,从来不是危言耸听、不是空泛忧患,而是镌刻在家天下制度骨髓中的必然。明君可守一世安宁,难防后世懈怠;贤主可平一时之乱,难遏人心私欲。
他勤政三年、修身守礼、爱民恤民,自以为可保基业长青,却终究抵不过岁月消磨、人心懈怠、旧患重生。他无错、无失、无怠,可他生于盛世、长于安乐,无乱世淬炼的魄力、无铁血制衡的手段,终究压不住沉寂多年的权欲狼烟。
深秋的风,穿殿而过,卷起殿中旗幡猎猎作响,寒意彻骨、侵透人心。
姒相望着阶下慌乱争执的百官,望着远方烽烟四起的山河,心头一片苍凉。
他终于明白,所谓守成,从来不是坐守太平、勤勉自律便可万全。乱世求生靠铁血,盛世守业靠警醒,一旦警醒松懈、武备松弛、人心安逸,所有的基业都会在朝夕之间,崩塌瓦解。
可醒悟之时,危局已成、烽烟已起、大势已危。
当日,姒相摒退众臣、独留忠直老臣,闭门定策,抛开所有文臣怀柔之议、朋友党争执,力排众议、决意亲征。
“东境叛乱,寒烬重燃,非一隅之患,是天下轮回之劫。朕承先王基业、守九州山河,当以身赴险、亲督三军、踏平叛乱、重固山河!”
少年君王声音清亮、意志决然,褪去往日温软恭谨,生出一脉乱世君王该有的铁血担当。
朝野震动,百官劝谏,皆言君王万金之躯、不可轻离王城、不可亲赴险地,恳请择大将代征、稳守中枢。
可姒相心意已决、不为所动。
他深知,如今大夏军心涣散、民心动摇、朝野惶惶,唯有君王亲征、以身赴战,方可提振军心、安定民心、震慑四方、斩断流言。若君王怯战、固守深宫,必让天下以为大夏孱弱、新主畏敌,四方观望的部族、蛰伏的余孽,必将尽数起兵、天下大乱。
是夜,王诏颁行天下。
新王亲统三军,东征平叛,誓灭寒氏余孽、肃清边患、安定九州、再固社稷。
王令既出,举国震动。涣散的军心稍稍凝聚,浮动的民心暂且安定,观望的四方部族一时收敛异动、静观战局。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场战事,早已不是简单的平叛剿乱。
这是新一轮王朝轮回的开篇,是大夏盛世的第一次大考,是姒相守成之路的最大劫难,更是寒氏残余天命与姒氏正统基业的终极对决。
烽烟已起,铁骑将行。
太平十一年的大夏盛世,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叛乱彻底击碎。九州山河,再度步入战火纷争、治乱博弈的棋局之中。
前路漫漫、战局未定、国运难测。
唯有那轮转万古的天道宿命,依旧默然高悬、静静推演,看着姒氏王朝再度面临倾覆之危,看着人间私欲再起、干戈重生,看着天下治乱、往复不息,永无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