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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残灯永熄,孤寇负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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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8章 残灯永熄,孤寇负隅 (第1/2页)

    阳城春雨初落,淅淅沥沥、绵密轻柔,洗去王城连日的血污尘嚣,涤净朝野积淀多日的杀伐戾气。青砖宫道温润澄澈,殿外花木抽芽吐绿,历经一冬风雪凛冽,九州大地终于透出初春的生机与暖意。

    大殿对峙落幕之后,前朝最后一缕正统余烬,彻底归于平和。

    姒宸被暂且安置于皇城静思苑,而非阴冷天牢。寒敖未曾降以枷锁囚牢之刑,未曾施以折辱惩戒之苦,只令禁军严守院门、隔绝内外,留他一身清净、一寸从容,静待最终圣裁。

    百官皆知,此人是乱世祸首、掀起天下战火,按律当斩、以儆效尤;可朝野上下,无人敢轻言诛杀。他有错无恶,败而坦荡,执念复辟却心怀万民,落幕之时不求己活、唯愿太平,这份通透赤诚,让满朝文武心生敬畏,难生苛责之心。

    三日之间,阳城朝野安定有序,地方政务稳步推行。清查世族、安抚流民、抚恤阵亡、减免春耕赋税一道道政令落地生根,中原腹地彻底摆脱战乱阴影,市井复苏、乡野归宁,百姓安居乐业,四海民心彻底稳固。

    可北疆蓟城,风雨未歇、祸根未除。

    慕容衍退守孤城之后,并未如蜀、凉二藩一般畏威臣服、敛兵自保。这位镇守北疆数十年的老牌枭雄,一生割据一方、睥睨四方,从未尝过如此惨败、如此屈辱。十万精锐一朝崩塌,半生基业折损大半,数十年苦心经营的北疆威势,经云关一战荡然无存。

    败局、绝境、屈辱、不甘,交织缠绕,彻底点燃了他骨子里的凶戾与疯狂。

    蓟城王府大殿,气氛死寂、戾气沉沉。

    连日春雨连绵,冲刷着城墙血痕,却洗不散殿内萦绕的败亡阴郁。慕容衍一身染血戎装,数日未卸、未曾休整,鬓边白发愈发萧瑟,眼底却是近乎癫狂的狠厉。案上堆满战败台账、粮草名册、兵马残数清单,字字皆是惨淡残局。

    麾下诸将分列两侧,人人带伤、神色颓败,连日死守孤城,早已军心涣散、锐气尽失。昔日横扫北疆、威震四方的燕地猛将,如今困守孤城、进退无路,人人心底都清楚,大势已去、回天乏术。

    “主公,如今大势倾颓,残兵不足三万,粮草仅支三月,外无援军、内无底气,蜀凉畏缩不救、四方藩镇观望,我等已是绝境。”一员老将躬身苦笑,声线沙哑疲惫,“不如开城归降、俯首称臣,尚可保全宗族、留存一线生机,不必做无谓死守、徒增伤亡。”

    话音落下,殿内数名将领纷纷附和。

    “主公,寒朝主上仁德,胁从不问、归降者免罪,我等并无深仇大恨,归降方可保全满城将士、满城百姓!”

    “死守孤城,不过苟延残喘,最终城破人亡、宗族尽灭,何苦如此?”

    众人言辞恳切,皆是绝境之下的求生本心。连年征战、半生戎马,他们早已厌倦割据纷争、厌弃乱世杀伐,如今惨败之后,只求安稳落幕、保全身家。

    慕容衍垂眸,指尖死死攥紧案上玉佩,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周身气压骤然降至冰点。

    “归降?”他缓缓抬眸,眼底凶光毕露、戾气滔天,声音沙哑刺骨,“老夫镇守北疆四十载,手握燕地万里河山、手握十万铁骑雄师,大夏盛时尚且对我礼遇三分、不敢制衡,如今让我屈膝臣服、俯首听命于后生晚辈?”

    “寒敖凭一战之胜,便想收我兵权、夺我疆土、灭我慕容基业,痴心妄想!”

    他一生割据、一生独尊,早已习惯一方霸主的无上权势,早已容不得半分臣服退让。对他而言,归降不是保命,是毕生屈辱、基业尽毁、尊严尽丧。

    “主公!事已至此,何苦执拗!”老将痛心疾首,跪地叩首,“满城百姓何辜?三万残兵何辜?岂能因主公一己执念,尽数陪葬孤城!”

    “聒噪!”

    慕容衍厉声怒喝,眼底杀意在瞬间彻底迸发。半生隐忍权谋、半生杀伐果断,绝境之下,所有理智尽数消散,只剩困兽最后的疯狂。

    “老夫征战半生,从无降卒!”

    “传我将令!全城戒严、征尽民丁、搜刮余粮!凡蓟城十五至五十岁男丁,尽数披甲守城!凡城中存粮,尽数充公军需!紧闭四门、死守到底!”

    “寒敖想不战而收北疆、不伐而定四方,绝无可能!老夫纵然兵败,也要拖尽北疆草木、耗尽寒朝兵力,让他知晓,割据枭雄,宁死不降!”

    决绝残酷的军令落下,满殿将领浑身震颤、面色惨白。

    这不是死守卫国,这是困兽反扑、玉石俱焚。慕容衍自知大势已去,便决意拖着整座蓟城、数万军民一同陪葬,以满城生灵的性命,为自己的霸业殉葬。

    有人心寒落泪、低头长叹,有人默然领命、无力回天。

    乱世之中,枭雄执念,最是无情、最是可怖。

    军令即刻传出,席卷整座蓟城。

    原本安稳守城、静待时局的蓟城百姓,瞬间坠入炼狱。官兵入户强征民丁、搜刮粮草,家家户户骨肉分离、哭声遍野,原本祥和的北疆孤城,顷刻沦为人间炼狱。老弱妇孺无助哀嚎,青壮百姓被迫披甲,无数无辜生灵,被强行卷入这场早已注定败局的死守之战。

    北疆乱象再起,惨烈更胜从前。

    蓟城剧变的消息,快马加急、日夜兼程,迅速传入阳城深宫。

    御书房内,寒敖手持边关密报,眸光沉沉、面色冷冽,眼底掠过一丝寒彻骨底的漠然。

    他早已料到慕容衍不会轻易臣服,却未曾想,这位北疆枭雄绝境之下,竟如此偏执疯狂、荼毒万民。舍弃最后底线、抛开半生仁名,以满城百姓为筹码、以数万生灵为赌注,妄图负隅顽抗、垂死反扑。

    “主上,慕容衍丧心病狂、裹挟万民、死守孤城,已是逆天叛道、罪无可赦!”武将诸将愤然请战,齐齐躬身拱手,“臣请即刻率领北疆铁骑,兵临蓟城、强攻破城,诛杀凶寇、解救万民,彻底肃清北疆残孽!”

    文臣亦纷纷出列附议:“慕容衍私欲滔天、祸乱苍生、裹挟百姓,早已失藩镇之德、失为人之本。若再姑息纵容,恐北疆生灵尽数遭殃,恳请主上下令北伐,终结乱局!”

    满朝文武,无一再主安抚、无一再主隐忍,人人皆盼速速平乱、解救北疆万民。

    寒敖指尖轻叩案几,沉默良久,缓缓抬眸,声线冷冽沉稳、字字千钧:“慕容衍自知必死,故而破罐破摔、玉石俱焚。此刻强攻蓟城,他困兽疯狂,必定拼死抵抗、屠戮百姓、焚城殉败,最终大军入城、死伤无数、万民遭殃,得不偿失。”

    强攻,是速战速决,却必生惨烈伤亡、累及无辜百姓;

    缓攻,是持久消耗,却可静待敌军内乱、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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