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明德安九州,新夏启升平 (第1/2页)
阳城的春雨,时隔数十年,终于洗去了血火硝烟。
昔日寒朝立国时栽下的松柏,历经十余载风雨已然苍劲挺拔,枝干舒展,覆住皇宫前的整片广场。宫墙之上,寒朝玄色龙旗尽数撤下,取而代之的是夏后氏古朴的玄鸟旌旗,旗面织着大禹治水的纹路,风过之时,旌旗翻卷,沉稳肃穆,再无半分争霸杀伐的戾气。
少康端坐紫宸大殿,一身素黑冕服,冕旒垂落,遮去眉眼间些许神色,只余下一身沉稳端方。殿内阶下,文武臣工分列两班,新旧臣子各占其半。
夏后旧部皆是布衣起家,伯靡须发愈发皓白,脊背却依旧挺直,半生隐忍蛰伏,终见夏祀重光,眼底藏着数十年未散的赤诚。女艾褪去常年游走四方的布衣短褐,一身朝服利落清爽,眉宇间不见女子柔态,只剩久经风霜的果决与沉静。少年成名的季杼身姿挺拔,战甲未完全褪去,锐气灼灼,是新夏最锋利的一柄长剑。
另一侧,是归降的寒朝旧臣。昔日辅佐寒敖定天下的文臣武将,大多选择留任新朝。他们亲历寒朝从一统天下到暮年崩析的全过程,见过苛政乱世,也见过少康大军所过之处安民兴农、秋毫无犯的仁政,心中早已折服,再无抵触逆反之心。
大殿之内,肃穆无声,唯有殿外春风穿廊,卷起细碎风声。
少康抬手,指尖轻抵冕旒,缓缓开口,声线沉稳清朗,传遍整座大殿:“朕起于乡野,长于牧猎,半生流离,深知万民疾苦。昔日寒浞篡夏,战火连绵百年,姒宸殉国,慕容作乱,九州苍生屡遭兵戈,田亩荒芜,水利废弛,世族盘剥,百姓流离。”
“今日夏祀重光,非朕之功,是大禹明德未尽,是天下万民厌乱思安。朕立国,不取苛政,不兴霸业,不求疆域拓土之虚名,唯求九州安定,百姓安居。”
话音落,阶下群臣齐齐躬身叩拜,山呼万岁,声震宫阙。
数日之间,少康第一道新政诏令传遍九州,字字落地,皆系民生。
其一,大赦天下。凡寒朝旧吏、戍边士卒、地方民丁,既往不咎。愿留朝辅政者,量才授官;愿归乡耕作者,官府登记在册,赐田百亩,免三年赋税。狱中囚徒,除罪大恶极、屠戮百姓者,尽数减刑释放,返乡安居。
其二,丈量天下田亩,清查世族私田。自寒朝末年,朝堂松弛,各地世家大族肆意兼并民田,隐匿户籍,截留赋税,穷苦农夫无地可耕,世代依附世族为奴。少康严令,天下田亩尽归公核,世家所占逾制之田,尽数归还流民,严禁豪强欺压寒门、盘剥部族。
其三,大修水利,劝课农桑。数十年战乱,中原河渠淤塞,水患频发,良田多成荒泽。少康命各地官吏牵头,召集民力,疏通河道、修缮沟渠,复刻大禹治水之法,分区治理九州水患。凡主动开垦荒田、兴修农渠的村落部族,连年免税,官府补贴农具、谷种。
其四,简政轻刑,安抚四方。废除寒朝后期严苛律法,删减重刑,以教化为先,刑罚为辅。禁止官府随意征调民力,杜绝苛捐杂税,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
诏令一出,四方震动。
此前惶恐不安的寒朝旧臣、各地世族,悬着的心彻底落地。原本担心新朝立国必行清算、株连旧众,未曾想少康胸怀天下,不记旧怨,唯重民生。那些被世族压榨多年的底层农夫、部族牧人,更是欢欣鼓舞,纷纷奔走相告,感念夏后明德。
新政推行之初,并非全无阻碍。
中原数百年积淀的老牌世族,根深蒂固,世代兼并土地、掌控地方话语权,早已习惯特权横行。少康清查私田、归还民地的政令,直接触动了他们的核心利益。
几大中原世族暗中串联,消极抵制新政。他们隐匿田亩户籍,拒不退还侵占的民田,甚至暗中散布流言,言说少康出身乡野,不懂庙堂治国之道,肆意改制,动摇天下根基,妄图挑拨民心,阻挠新政落地。
地方官吏见状,纷纷上奏阳城,恳请主上严办跋扈世族,以正朝纲,甚至有武将请命,请求领兵镇压,以雷霆手段震慑四方。
御书房内,少康翻阅着各地奏报,神色平静,无半分动怒之意。
伯靡立于一旁,忧心忡忡:“主上,世族盘踞中原日久,势力盘根错节,如今公然抵制新政,若一味纵容,恐政令难行,新朝根基不稳。不如遣兵巡查各州,严惩首恶,震慑余众,方能让新政落地生根。”
季杼年少气盛,上前拱手请战:“父亲!世族自私自利,无视万民疾苦,胆敢抗旨作乱,便是逆臣!儿臣愿领一万精兵,巡狩中原,但凡抵制新政、隐匿民田者,尽数拘押查办,肃清地方祸患!”
殿中一众武将纷纷附和,皆认为乱世初平,需以铁血立威,方能镇住四方乱象。
唯有女艾静立一侧,沉默不语,待众人话音落尽,方才缓步出列,躬身进言:“主上,臣以为,不可用兵。”
众人目光齐齐投向她,满是疑惑。
女艾目光澄澈,条理清晰地娓娓道来:“世族抵制新政,非是蓄意谋反,实为贪恋旧权、不舍私财。如今天下初定,战乱方息,百姓最怕的便是再起兵戈。若朝廷贸然用兵征伐世族,纵然本意是肃正吏治、安抚百姓,四方部族却会曲解其意,以为新朝要大肆清算旧势、搅动纷争。届时人心浮动,四方惊疑,数年休养生息的基业,或将一朝倾覆。”
“且世族根基深厚,牵连甚广,强行镇压,必会引发地方动荡,小乱酿成大乱,得不偿失。治世之道,不在杀伐立威,而在明德化人、徐徐规整。”
少康抬眸,眼中浮出赞许之色,微微颔首:“女艾所言,正合朕意。”
他放下手中奏报,起身踱步至窗前,望着窗外和煦春光,缓缓道:“乱世用重典,治世用仁德。寒朝末年,便是依仗武力压制四方,以强权驭世族,看似臣服,实则人心背离,根基虚空。朕要建的,是长久太平盛世,不是一时强权霸业。”
“世族贪利,乃人性常态,非十恶不赦之罪。今日若以兵戈强行镇压,来日必有人效仿,以兵戈对抗朝廷。恶性循环,战火永无停息之日。”
少康当即定策,摒弃雷霆征伐之法,改用怀柔制衡、以德规整之道。
次日,朝廷再颁诏令,不追责世族过往之过,不兴牢狱清算之祸。只遣清正文臣奔赴各州,实地丈量田亩、核对户籍,当众公示天下田亩户数,让隐匿之地无所遁形。同时严明法度,凡主动归还民田、归顺新政的世族,既往不咎,依旧保留其家族体面与合法产业;但凡顽固不化、继续隐匿兼并、欺压百姓者,不兴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