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盛平藏微澜,社稷戒无忧 (第2/2页)
需规整。国本固重,然相较于天下万民安乐、社稷长治久安,立储之事可缓。恳请父皇暂缓议储,先安国事,再定传承。”
次子曲烈亦紧随出列,温声躬身:“儿臣愚钝,德行浅薄,不敢妄议储位。如今新夏基业初成,万事待兴,儿臣愿潜心辅政,辅佐父皇安定社稷,储位大事,恳请父皇三思,无需急于一时。”
两子皆是谦逊退让,无半分争权夺位的急切,让朝堂暗自涌动的纷争稍稍缓和,却也让百官心中的执念愈发深重。
少康端坐龙椅,目光平静地扫过满朝文武,将众人神色、心思尽数收入眼底。
他看惯了王朝更迭、权力纷争,深知储位之争最是祸乱朝堂、动摇国本。昔日寒朝暮年,便是因为储位未定、诸子争权,导致朝堂分裂、内耗不止,最终让大好盛世分崩离析,一朝倾覆。
他沉默良久,方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响彻整座大殿:
“诸卿心意,朕知。早定国本,安定人心,是诸卿忠心为国。”
“但朕亦问诸卿,社稷之本,究竟在储位名分,还是在万民安乐、朝政清明?”
满朝文武皆是一怔,无人应答。
少康目光深邃,缓缓道:“若朝政崩坏、民生流离、世族复起、边患丛生,纵使早早册立太子,定储位、明名分,江山亦不可守。若朝野清明、官吏清廉、百姓富足、四方安定,纵使东宫空置,社稷亦稳如泰山。”
“朕年未及暮,身子尚且康健,国事尚能亲理。如今最急之事,是规整边陲、肃清吏治、深耕民生、稳固盛世,而非急于定储、滋生党争。”
“自今日起,朝野上下,严禁私议储位、私自站队、结党攀附。凡有妄议国本、挑拨诸子关系、暗中结党营私者,无论官职高低、功劳大小,一律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话音落地,威严自生。
满朝文武齐齐躬身叩拜,肃然听命:“臣等遵旨!”
一场尚未爆发的储位纷争,被少康一言强势压下。朝堂之内,暗流暂时平息,无人再敢妄议储君。
朝会散去,百官尽数退去,唯有伯靡、季杼、曲烈三人被留于殿中。
殿内清风穿堂,吹散了朝堂肃穆的紧绷之气,余下几分沉静。
少康看着身前两位子嗣,长子刚毅勇武、有镇国之威,次子温厚贤明、有治国之质,皆是他半生心血培育的栋梁。他缓缓开口,语重心长:
“杼儿,你常年戍边,军功盖世,军中归心,此乃你的长处,亦是你的隐患。乱世需猛将定乾坤,盛世忌武将掌重权。你手握重兵、威震朝野,最易引人猜忌,日后切记,守功不傲、握权不骄,谨守本分、忠心辅政,勿让军功成为祸乱之源。”
季杼躬身叩首,神色恭敬:“儿臣谨记父皇教诲,终身守土护民,绝不贪恋权位、滋生祸心。”
少康又看向次子曲烈,温声叮嘱:“烈儿,你精通礼制、善理吏治,宽和仁厚、深得民心,适合辅政安民。但你性情过柔,遇事多退让,少几分决断刚猛。盛世治世,需仁德安抚万民,亦需刚正肃清朝纲。日后理政,当宽严相济、刚柔并济,不可一味姑息纵容。”
曲烈俯首受教:“儿臣谨记父皇训诫,潜心修政,砥砺心性,不负圣恩。”
训诫完毕,少康看向一旁的伯靡,托付道:“伯靡公,朕将二子托付于你。日后朝堂之事、诸子修身,还需你多多督导、尽心辅佐,杜绝党争、安定朝局,护我新夏基业长青。”
伯靡老泪微润,郑重叩拜:“老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必不负主上重托!”
殿中君臣父子,心意相通,皆明此中深意。
盛世之中,最大的危机从不是外敌入侵、战火纷飞,而是内部分裂、人心懈怠、权力纷争。少康半生隐忍复国、勤政安民,所求从非一时盛名,而是大夏万世基业、九州永久太平。
数日后,西南边地传来女艾密报。
女艾入山半载,遍历西南群山百余村落,安抚流民、调解部族纷争、核查乱象根源。她在密报中详述,西南边地乱象,除却无官治理、部族私斗之外,尚有一层潜藏隐患。
当年寒朝末年,天下大乱,诸多败兵、逃卒、失意士族遁入西南深山,隐匿不出。这些人熟知兵戈、深谙权谋,蛰伏多年,暗中勾结山中大部,教唆部族囤积粮草、私造兵器,挑动部族对立纷争,意图借边地乱象再起风波,伺机作乱。
他们畏惧中原朝廷的兵威,不敢公然反叛,便藏身暗处,挑拨蛮夷自相残杀,消耗边地实力,静待天下有变、伺机牟利。
此报传回阳城,朝野再度警醒。
众人方才恍然,原来西南边地的小小纷争,从来都不是简单的部族私斗,而是乱世余孽潜藏蛰伏、暗中作祟的祸根。这些残党余孽,历经两代更迭,依旧潜藏世间,伺机搅动风雨,从未彻底消亡。
季杼得知实情,再度请命:“父皇,乱世余孽阴险狡诈,藏于暗处挑动纷争,荼毒边民,不可姑息!儿臣请旨,亲率精锐入山,清剿残党、拔除祸根,永固西南边防!”
少康看过密报,沉思良久,缓缓定策。
“准。但切记,清剿余孽,不扰百姓,不诛部族。”
“山中部族,多是无辜黎民,被奸人蛊惑裹挟,并非本心作乱。大军入山,只诛挑动纷争、私藏祸心的首恶余党,胁从者一概赦免,安抚归乡、照常安置。但凡主动揭发奸人、归顺朝廷的部族,尽数赏赐、免税安民。”
“女艾继续坐镇西南,安抚民心、推行新政、规整郡县;季杼领兵清剿祸乱、稳固边防;曲烈坐镇朝堂,调度粮草、调配官吏,稳住后方。”
三道诏令层层落地,分工明确、权责清晰。
不多时,季杼领精锐边军奔赴西南。夏军军纪严明、秋毫无犯,入山之后,不扰村落、不欺百姓,只精准搜捕潜藏的乱世残党余孽。
那些隐匿山中的败兵余党,常年躲在暗处蛊惑人心、挑动纷争,看似狡黠阴狠,实则无直面大军的勇气。听闻大夏精锐抵达,多数余党惊惧逃窜,少数负隅顽抗者,尽数被季杼率军围剿斩杀。
短短一月,西南深山潜藏数十年的乱世余孽,被彻底肃清。
祸根拔除,再无外人挑拨,西南部族纷争骤然平息。加之女艾持续推行安民、兴业、建制、教化之策,新设郡县有序运转,农师、水工入山开垦治水,深山荒地渐渐变成良田,流离百姓安居乐业,各部族和睦相处、再无攻伐。
西南群山,这片数十年无人管辖、乱象丛生的荒蛮之地,彻底归入大夏王治,归于太平安稳。
秋日将尽,冬雪初落。
西南全境安定的捷报传回阳城,满朝欢庆,万民称颂。
少康立于皇城城楼之上,望着漫天飞雪飘落九州大地,山河素裹,天地澄澈。脚下城池市井安稳,远处阡陌良田静谧,四方边疆安定,朝野清明,百姓安乐。
伯靡、女艾、季杼、曲烈一众重臣立于身后,静静陪侍。
风雪微凉,吹起少康鬓边霜发。他望着万里升平山河,轻声感慨,似对众人言说,又似自语自省:
“世人皆道,大夏中兴,盛世已成,可高枕无忧。”
“可朕半生历经兴亡,最知太平易碎、盛世难守。大乱之后必有大治,大治之后亦易生大怠。人心怠则政事荒,政事荒民生困,民生困则乱世起。”
“今日九州安稳,非是天命眷顾,而是人心思安、勤政所得。一日懈怠,便有一日隐患;一世慎守,方得一世太平。”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前君臣,神色郑重,字字铿锵:
“传朕旨意,诏告朝野、布告天下。”
“盛世不怠,安不忘危。文武百官,当永守爱民之心、勤政之本,不贪权、不惰政、不结党、不扰民。世族永禁兼并,官吏永禁苛政,边军永禁骄纵,朝野永禁私争。”
“凡我夏后臣子,世代铭记:九州太平,从无一劳永逸;社稷长存,唯凭明德永续。”
风雪落城楼,真言落九州。
新夏的盛世,没有沉溺于安乐浮华,反而在安定之中常怀警醒,在升平之中坚守初心。大禹一脉的明德,历经千年风雨、数度兴亡,终于在少康手中,化作守护九州万民、安定万里山河的永恒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