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评完卷子了 (第2/2页)
事佬的善人。”
林远将卷子平稳放回原位,语气平静。
“这道方略切中乐浪的当务之急,若连这点手腕都没有,去了地方也是被旧胥吏玩弄于股掌之间。”
员外郎神色一滞,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多说半句,躬身退了回去。
林远转过身,又行至靠窗的一张大案前。
那案上摆放着几份被单独挑出的算学答卷。
一名负责核算的老书吏站起身,脸上的惊异之色尚未褪去,捧起一份卷册呈上。
“侯爷请看,这名考生答第二十四道漕运粮饷折算题,不仅将沿途脚夫口粮与车马耗损算得毫厘不差,甚至连不同季节顺风与逆水的船只折旧银两,都单独列出了一张小表。”
林远接过来粗粗一览,卷面排布极其紧凑工整,数字排列井井有条,俨然已具备了后世复式记账的雏形。
林远提起朱笔,再次在其卷头上勾勒出一个鲜红的圆圈。
坐在一旁核查名册的礼部郎中赵文华揉了揉酸胀的眼眶,看着案头越堆越高的乙卷优等卷,心中百味杂陈。
他暗自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这批在实务题上答得出彩的年轻人,确实有着寻常书生难以企及的精明才干。
日子在昼夜不停的翻卷与校对中悄然流逝。
贡院外秋雨连绵,湿冷的寒气穿透青砖缝隙,将屋内的墨香浸染得愈发厚重。
十月十二日清晨,经过三轮严格的磨勘与筛选,各房推举上来的精选卷册终于尽数汇聚到了堂前大案上。
伙房的大锅里整日熬着浓稠的鸡汤与大骨汤,差役们挑着热气腾腾的炊饼在走廊穿梭。
评卷官们虽然个个熬得眼眶深陷、面带菜色,但看着手底下选出来的卷宗,精神却格外亢奋。
巡考御史捧着红漆木签,按照大明律条逐一勘验各房荐卷的籍贯与卷号。
林远始终端坐在正厅堂上,神色沉静,亲自掌管最后的定夺大权。
期间有几名甲卷策论写得花团锦簇的名门士子,因乙卷的算题与律法大半留白,被他毫不犹豫地抽了出来,直接压入副榜备取之列。
几名老翰林虽面露肉痛之色,但在林远清冷的目光注视下,无一人敢出言求情。
十月十四日深夜,三通更鼓响彻长街。
最后一轮复核彻底告罄。
三百六十份兼顾两卷优长、策论与算学皆属上乘的定本卷册,整整齐齐码放在四只铺着红绫的红木托盘内。
在托盘最边缘处,还单独放着十份被列为预备卷的册页,以备稍后拆封时若有犯讳者进行替补。
堂内数十名考官与监试官员按品级肃立两侧,屏息凝神。
林远从太师椅上站起身,目光自堂下众官脸上一一扫过。
“诸位同僚,这一科的三百六十份贡士底卷已全数在此。”
林远抬手指着案头上的红绫托盘,声音平缓有力。
“可还有人对这批取定卷册存有异议?”
公堂内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偶尔发出极轻微的噼啪声,几十名官员面面相觑,无一人迈步出列。
赵文华长长呼出一口积压在胸口半个月的浊气,跨出半步,躬身抱拳。
“回主考大人,此科取士章程严密,卷卷经得起磨勘,下官等皆无异议。”
“好。”
林远袍袖微拂,在公案后重新落座。
“传监临官,拆糊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