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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跪着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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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跪着赎罪 (第2/2页)

   “你记在日记簿里的白石岭?我告诉你的白石岭……是我父亲最后一次秘密驻扎的地方……可你父亲将你的这本日记簿给了程家。”

    霎时,傅其桢脸色煞白,瞳孔猛地放大。

    赫知彦喉间狠狠滚动,连绵的哽咽堵在喉头。

    “没过多久,程军炮火就打过去了。”

    他眼底快速氤氲起薄雾,连呼吸都无法承受的痛。

    “我父亲,死在那里。”

    轰!

    傅其桢脑中炸响,她猛地抬头,视线望向香案上的黑白遗像。

    赫承远。

    照片里的男人肃穆威严,却也依旧祥和沉静。

    像多年前那样,赫承远在赫府花厅里看她一眼,会笑着叫她其桢,会温声维护她。

    彼时,他二人订婚时,赫承远会认真的对她说……

    “其桢,知彦脾气硬,以后若敢欺负你,你只管来告诉伯父。”

    甚至比她的亲生父亲,更像她的父亲。

    傅其桢呼吸滞涩,喉间像瞬间被一根绳索狠狠勒住。

    “赫……赫伯父……”

    赫伯父死在白石岭。

    是因为……她写下的?

    “不……”

    傅其桢猛地摇头,心跳乱得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几乎惊惧的干呕出来。

    不……不……

    天啊!

    这太疯狂,太可怕!

    如果……如果自己写的这本册子,赫伯父因此暴露了驻扎的位置……

    霎时,傅其桢胃里猛地翻涌,全身泛起战栗。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父亲会给程家。”

    她仰头看他,整张脸已经没有一丝血色。

    赫知彦睨着她,理智已经被今夜的一切磨到剩薄薄一线。

    她又不知道……

    他忽然俯身逼近她,眼底沉入疯狂翻涌的爱与恨。

    “你现在当然可以说不知道。”

    傅其桢猛地摇头,心脏痛到,仿佛被攥的满腔都是血。

    “我真的不知道……”

    瞬间,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咙,单薄的否认,她自己都不想再相信了。

    赫知彦不敢深呼吸,也没敢碰她,却离得很近,近到清清楚楚看见她眼里的泪。

    “没关系,现在知道也不算晚。”

    赫知彦指腹用力掐进掌心,他心口所有的情绪,太痛,太恨!

    她的话,她的欺骗……白石岭,父亲的遗像,全在此刻疯狂撕扯着他。

    她说她不知道。

    他能怎么办?

    把她抱起来,告诉她没关系?

    告诉她即使父亲的死与这些东西有关,他赫知彦也不在乎?

    可父亲的遗像就在他们头顶。

    他做不到!

    于是爱与恨撕扯到最后,变成一种最扭曲,也最残忍的结果。

    “所以,你觉得你还能做我赫家正妻?”

    傅其桢身体猛地僵住,终于彻彻底底明白,明天今天的一切。

    赫知彦凝着她的眼底恨意越来越重,眼泪也落得越来越凶。

    此刻旧恨被血淋淋翻出,此刻她跌在父亲牌位前。

    那股失控的怨恨,彻底冲破心底防线。

    赫知彦喉结剧烈滚动,眼眶猩红,声音冷如沉冰。

    “傅其桢,今晚新婚夜,你就在这里。”

    他直起身体,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她身前。

    他看了一眼父亲遗像,再缓慢垂眸看向她,眼底痛得仿佛要裂开,却还是一字一句。

    “我要你在我父亲牌位前,跪着赎罪,替你父亲也罢,你也罢……”

    霎时,傅其桢整个人像突然失去了支撑,肩膀一塌,随后,所有力气都从身体里被抽走。

    赫知彦眸子猩红,其实这之前,他从未有这个念头,从未想过要让她跪。

    更没有想过,他们第一个新婚夜,会是在父亲的牌位前。

    可她的‘是’。

    她的‘不知道’。

    一字一句,让所有的事情在这一刻失控了。

    傅其桢撑在蒲团的手一软,整个人直直垮下,再没了哭喊,连声音也没了。

    只有身体,一下又一下的抖瑟,像寒冬里被风吹折的树枝。

    “哗……”

    恍然间,外面雨势骤大,密密麻麻的坠雨声砸下。

    暮色吞没天光,整个赫公馆沉进灰黑的雨夜里。

    傅其桢额头抵上自己的手背,一滴眼泪,无声自下颌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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