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师父的遗嘱 (第2/2页)
年师父姜景芝对温闲赞不绝口。
沈清荞手指缩了缩,满脸心虚,但是说得认真,“温师妹,我这次来是为了师父的遗嘱——其实,当初他要把景仁堂留给你,我和芷蘅商量过了,我们的医术确实不如你,景仁堂在你手中才能发扬光大。”
温闲脑子轰轰的,简直是跟被门夹了一样。
两年前师父过世,她想要见师父最后一面,都被沈清荞和姜芷蘅挡在门外。
现在,沈清荞却巴巴地特意赶过来,想要温闲接下景仁堂。
沈清荞期期艾艾,“还有,师父的老宅,他生前还留下一笔现金,他说都是给你的。”
他打开带来的公文包,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文书,当中就有师父姜景芝留下的遗嘱。
沈清荞把所有的文书都放在床上桌,又拿出一支笔,让温闲签字,好完成继承手续。
温闲这会儿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师父留下的资产是丰厚的,景仁堂虽然规模不算大,但是姜家三代在东海市已经经营了百年以上,在民间享有名气。
景仁堂又是一座老建筑,除去沿街的老铺面,后面还带一座三进的四合院,属于姜景芝的私产,在东海市的闹市区,经济价值很高。
加上数额巨大的存款。
温闲看着摆在面前厚厚的文书,这七年来的心理折磨、困顿挫折历历浮现在眼前。
“对不起,师兄,我实在是无法原谅你们。”
虽然师父的遗产十分丰厚,但在温闲看来,她签下这个字,就代表原谅。
温闲做不到。
七年的日日夜夜,她无时无刻不承受着自我怀疑,自我谴责。又怎么是一句道歉就能抹除掉的呢?
温闲烦躁地闭上眼,“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们。”
沈清荞愕然,“可是------可是就算你不签字,我们也无法拿到师父的遗产。温师妹,以前我们是嫉妒你,想不通为什么明明你学国医的时间比我们短,成就却比我们大,想不通师父为什么偏心你,但现在,现在我们明白了-------”
“你不走,我走。”
温闲不等沈清荞说完就打断了他,她实在不想看他,强忍着难过从病床上起身,找了拖鞋趿着,打开病房的门出去了。
一阵冷风从走廊开着的窗户吹过来。
她问护士要了一件毛线外套,裹在身上,从消防楼梯一步一步走下去。
病房的楼下是一座小小的花园,里面假山流水,植着许多枫树、桂花树之类的花花草草。不少树木的叶子已经谢了,但临城是一座南方一线城市,即便到了冬季也花树葱茏。
温闲找了棵枝叶茂盛的冬青树后面坐下。
一树之隔的小路上,便是来来往往的病人以及家属,行色匆匆,有的是来门诊的,到处穿梭做各项检查;有的很幸运已经病愈出院,家人谈笑轻松;而另外一些却是很不幸,查到凶险病症。
“爸,你放心,不管花多少钱我们都会给你治好这个病。”
“当年你这么辛苦供我们上学,现在我们有了出息,还没享受一天,就生病了,这怎么行。”
“对了,我听说玉庭会所,有一位神秘的国医圣手------”
一对儿女搀着形销骨立的老人,说着话从那里走过去了。
透过冬青树叶的缝隙,温闲看那老人的病容发灰,像是得了癌症。
他子女说话的时候,面容眼神里都透出难以掩盖的悲伤。
温闲恨不得即刻出去跟他们说一声:“你的病我能治。”
阴灰色的天空翻卷着云层,像是大海的波浪。
那一瞬间,温闲想起了在海浪上起起伏伏的渔船。
是啊,当年她学医就是为了悬壶济世,给陷于疾病的人带去生的希望。
温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冬青树下站起身,拨开挡在前面的树枝,又一步一步从消防楼梯走上去,回到病房。
而沈清荞竟然还在病房,并没有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