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李揆元心中的正统星火 (第2/2页)
,哪怕拼死血战,也只是一支无人认可的地方义军。可一旦回归上海临时政府,我们便是正统军务部直属力量,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代表大韩民国的立场与诉求。”
“张廷枢驻军朝鲜,合法也好,仁义也罢,终究是外国军队进驻我大韩故土。”
“没错。”金元凤点点头,“我们这些底层将士发声,是狭隘猜忌,是忘恩负义。”
“可金九先生以临时政府中枢之名发声,便是正统主权诉求,是家国底线之争。”
他们明白,现在的自己是弱者。
弱者博弈,从不靠蛮力,而是靠名分,靠正统。
金元凤顾虑重重地问道:“可若是临时政府选择妥协,想要继续借近卫军牵制日本,不愿与张廷枢产生间隙,又该如何?”
李揆元也想过这个问题,说道:“我此番南下,不求一时之争,只求让金九先生立住根本。”
“妥协可以,借力可以,结盟亦可以。但必须白纸黑字定下规矩,近卫军是友军驰援,绝非永久驻军。朝鲜主权、治权、口岸管辖权,终究要归还大韩临时政府,归还朝鲜民族。”
“我们可以欠人情,但绝不能丢家国。”
李揆元又叹了口气,“我知道很多人不想得罪近卫军,那是因为他们并不明白。”
“日军之恶,是摆在明面上的侵略,举国皆敌,我们耗十年、二十年,终有驱逐之日。可近卫军之危,是温水煮蛙润物无声的蚕食。”
“他们不施暴不掠夺不欺压百姓,用仁义换民心,用实力控土地。久而久之,朝鲜百姓只会感念他们恩德,渐渐淡忘复国之志,淡忘民族主权。”
“你说得没错。”金元凤神色凝重,“日寇可抗,外援可借,唯独人心归属,主权正统,万万不能失守。”
“我们义烈团多年死战,为的从来不是换一个强者镇守故土,而是朝鲜自主,民族自强。”
“所以,我必须南下。”李揆元目光扫过二人,神情坚定,“我要向金九先生、向临时政府所有同仁,陈明利害。”
“我们可以联合抗日,可以依托近卫军争取喘息之机,但必须提前划定边界,明确权责。”
金元凤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随你一同南下。义烈团在关内尚有不少人脉,可帮你对接临时政府各部,佐证关外局势,打消众人的侥幸心理。”
“那我留下来。”金佐镇将烟丢在地上,“先稳住那边,顺便盯着张廷枢的动静。万一你走了以后他翻脸,也好有人带信给你。”
“不怕他对你动手?”金元凤问。
“怕!但我这辈子的怕,早就在鸭绿江边扔进去了。”金佐镇笑得从容。
李揆元看着他,点了点头,“留在这里,就是死棋里的活子。你要小心。”
“到了上海,见到金九先生,替新民府传句话,枪还得握在朝鲜人自己手里。”金佐镇不再说什么,狠狠握了一下二人的手,转身推门。
李揆元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心底无比清醒。
张廷枢不是日寇,没有豺狼凶相,没有掠夺恶行,甚至是帮朝鲜挣脱殖民枷锁的恩人。
可正因如此,才最让人恐惧。
暴力侵略,可全民共抗。
恩情裹挟,却让人无从辩驳。
他敬佩张廷枢的治军之才、安民之德,却依旧死死提防这支扎根故土的近卫军。
家国主权,从来无关恩情,无关善恶。
哪怕对方是救民于水火的仁者,只要驻足故土,便是朝鲜复国路上,最大的变数与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