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这还叫轻装出门?归墟,海上漂浮的亡灵! (第1/2页)
叶开将手从那截遗骨上收了回来,眼前的文字缓缓散去,箱子里的骨头依旧朝着先前的方向,没有再动。
“叶先生?”
旁边的工作人员又叫了一声。
叶开回过神,抬头看向站在桌对面的孙师傅。
“你爷爷没看错。”
孙师傅握着照片的手,忽然紧了一下。
叶开指了指箱子里的东西。
“是龙骨。”
屋里静了片刻,原本还在调整拍摄角度的工作人员,也下意识停住了动作。
孙师傅看看那截骨头,又低下头,看向照片里站在人群边缘的小男孩。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点头。
“他一直这么说。”
“到后来,别人不爱听了,他就不说了,自己在家念叨。”
老人留下来的话,他听过太多遍,连哪里该停、哪里会叹气,都记得清清楚楚。
只是以前,他也没有全信。
直播间里,弹幕却已经挤满了屏幕。
“真是龙骨?!”
“所以老爷子念叨了一辈子的事情,是真的?”
“我以前看这个故事,还以为是把什么大鱼认错了。”
“剩下的骨头呢?真被带走了?”
叶开看着最后那条弹幕,手指在箱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随后,他看向负责调查的中年男人。
“其他骨头的去向,还得麻烦你们继续查。”
“已经在联系了。”
对方点头,目光却仍然落在那截骨头上。
“它为什么会一直往这个方向转?”
“里面还剩一点东西。”
叶开稍稍停顿,换了个他们更容易理解的说法。
“魂没散干净。”
孙师傅猛地抬起头。
叶开将箱盖轻轻合上,没有去碰那截断口。
“它想回去。”
……
两天后,港口。
海风卷着一股咸腥味吹过来,远处吊臂缓缓转动,一只固定着金属框架的设备箱,正被送往船尾的作业甲板。
叶开站在码头上,仰头看了一会儿。
白色船身横在面前,往左右两边都能延伸出去很远,几层甲板上有人来回走动,船顶的天线与设备罩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之前听对方说,已经安排好了船。
现在站到跟前,他才知道,这个“安排好了”,到底是多大一艘。
“叶先生,走这边。”
一名工作人员从舷梯旁快步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行李。
叶开指了指船尾刚落下去的东西。
“那个也是咱们带的?”
“水下探测设备。”
对方边走边解释,船上除了调查人员,还有负责航行、通信、设备操作和医疗的工作人员,相关物资已经提前装好。
说话间,小黑从叶开身后挤了出来。
它背着水包,刚往舷梯上踩了一步,便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脚下。
金属踏板随着踩踏,发出一声轻响。
小黑试探着又踩了一下。
叶开在后面看着它。
“上啊,怎么,还得我给你铺红毯?”
小黑回头看了一眼,终于挪了上去。
背包里的水跟着晃动,娇娇从开口处探出脑袋,往外面那片宽阔的海面望去,原本搭在包沿上的爪子慢慢收紧。
到了甲板,叶开先让人把东西送进住舱,自己将直播设备重新固定好。
开播提醒刚发出去,直播间里便接连有人涌进来。
“来了来了!”
“叶哥,这回真出海啊?”
“卧槽,这船有点大!”
“老嬴呢,前两天不是说回去拿东西了吗?”
叶开看了眼弹幕,将镜头朝码头方向转过去。
“等着呢。”
话音刚落,一辆车便沿着清出来的通道开了过来,停在距离舷梯不远的地方。
车门打开,始皇帝从里面走了下来。
深色外套,长发束起,海风将衣摆吹得稍稍扬起,腰间那柄带鞘的长剑,也随之露了出来。
剑鞘颜色很沉,握柄处缠着的纹路,隔着一段距离都能看得清楚。
叶开趴在栏杆边,朝下面招了招手。
“老嬴,这儿!”
始皇帝抬头看过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随后望向身后的船。
从船首,一直看到船尾。
“比图上大些。”
他身旁的工作人员应了一声,正准备引路,后面另一辆车已经停稳。
厢门打开。
里面站着人。
准确来说,是几道一动不动的陶质身影。
最靠近车门的甲士持着长戈,头颅微垂,外覆的甲片颜色深浅不一,边缘还能看见修补过的痕迹。
阳光照进车厢,落在它半张脸上。
一只陶质的手,忽然动了。
原本搭在戈杆上的手指逐根收紧,伴随着细微的摩擦声,那颗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望向了车外。
舷梯旁,一名正准备上前帮忙的工作人员,脚步当场停住。
他知道今天要接什么。
甚至提前看过叶开直播里的录像。
可当一尊与人等高的陶俑,在几步之外抬头看过来时,那种感觉,和隔着屏幕完全是两回事。
咚。
甲士踏下车厢,脚掌落在地面。
紧接着,第二道身影跟了下来。
长戈微抬,陶甲轻轻碰撞,几尊甲士在车旁站定,没有交谈,也没有四处张望,只在始皇帝迈步之后,整齐地转过了身。
直播间里,问始皇帝去哪儿了的弹幕,瞬间消失。
“???”
“我靠,他把这些东西带出来了?!”
“回去拿东西,拿的是这个?”
“不是说出来走走吗,怎么还自带兵马俑啊!”
叶开也直起了身。
车厢里面,却还没有空。
几尊穿着宽袍的身影,跟在甲士后面走了下来。
它们外层同样泛着陶质的色泽,衣褶凝在身上,宽大的袖口下面,分别握着形制不同的铜器。
其中一尊抬脚时,袖中有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声音很轻,却让附近的人莫名觉得耳根发凉。
最先下来的甲士向旁边让开。
后方,一名身形高大的将领走了出来。
他没有持戈,腰侧悬着剑,胸前与肩部的甲片明显厚重许多,站稳之后,先看了一眼舷梯,又抬头望向船上的叶开。
那道目光停得很实。
叶开能感觉到,对方是在看自己。
与陵墓里那些沿着旧路巡行、询问诏令的守卫,并不一样。
将领身后,还有一位高冠宽袖的老者。
陶质面孔上,细长的眉眼几乎没有起伏,两只手收在袖中,只有走动时,才能看见里面一截颜色暗沉的手指。
他下车后,朝始皇帝微微躬身。
“陛下。”
声音低而空,像是从一只合拢了许多年的陶瓮里传出来的。
始皇帝颔首。
将领随即走到他前侧,那名高冠老者则落在另一边,两人一前一后,将他身旁的位置守住。
叶开看了几眼,顺着舷梯迎了下去。
小黑原本已经跟到梯口,看见下面那几张熟悉的陶脸,抬起的爪子又默默放了回去。
叶开没顾上它。
他走到始皇帝面前,目光在那名将领与高冠老者之间转了一圈。
“这两位,之前好像没见过。”
“内殿宿卫。”
始皇帝看了眼身旁的将领,又指向另一人。
“大术士。”
叶开点了点头,再看看后面已经站好的甲士与术士。
“老嬴,你这算轻装出门?”
始皇帝看他一眼。
“已经减了。”
叶开:“……”
旁边那名工作人员,原本还在清点接运的器物,听到这里,笔尖直接停在了纸上。
直播间更是热闹起来。
“已经减了!”
“所以这还是精简过的?”
“我以为带几个保镖,他直接把队伍配齐了!”
“叶哥,你当时到底怎么敢往里面走的?”
叶开扫了眼手机。
“你们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一个劲儿让我再往前看看。”
弹幕安静了一瞬,随后刷得更快了。
“那不是不知道里面这么多东西吗!”
“看都看了!”
“现在也没亏啊,当时怕它们出来,现在怕它们不跟着出来!”
始皇帝已经走上舷梯。
那名将领没有催促任何人,只在迈步之前,朝后面偏了一下头,几尊甲士便依次跟上。
脚步压在金属踏板上,发出沉重而整齐的声音。
舷梯轻轻颤动。
两侧负责接应的工作人员,不自觉将路让得更宽了些。
到了甲板,船长亲自过来迎接,简单交谈之后,带他们去看事先安排好的舱室。
那是一间腾出来的独立舱室,地面与墙边都做了固定处理,随行运来的器物也被逐一放好。
将领站在门外,看过里面的位置,抬起手。
几尊甲士随即入内,各自站定。
最后一尊收回长戈,戈尾落在脚边,便再没了动静。
乍一看,与博物馆里摆放的陶俑没有什么区别。
刚才亲眼看着它们登船的人,却谁也没有往里面走。
负责接待的中年男人站在门边,看了看记录。
“这里按之前沟通的安排,平时不会有人随意进来,需要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们。”
始皇帝点头。
“有劳。”
对方明显松了口气,正想带他去看住舱,那位大术士却抬起头,朝舱顶一处设备看了过去。
工作人员顺着他的视线望了一眼。
“那是通风口。”
大术士看了片刻,将目光收回。
始皇帝已经跟着人往前走,将领与大术士也随即跟上,始终没有离开他身旁。
叶开落后两步,回头看向舱室里那些安静的身影。
小黑贴在他的腿边,同样往里面看了一眼。
最靠近门口的甲士,头颅忽然转了过来。
小黑立刻扭头。
叶开低头看看它,又抬眼看看那尊甲士,默默将小黑往自己身后拨了拨。
“走了,别耽误人家站岗。”
……
船离开港口时,岸上的车辆与建筑渐渐缩小,最后只剩下一条模糊的轮廓。
会议室内,一张海图铺在桌面上。
屏幕里放着之前拍到的影像,雾气翻动之间,白色山崖与半截石阶时隐时现。
负责调查的中年男人将几个观测位置依次标出。
“最清楚的是这一段。”
“后面两天,我们又组织船只经过附近,始终没有看见相同的景象。”
始皇帝站在桌边,盯着画面看了一会儿,伸手点向雾气下方。
“这里,往回放些。”
工作人员立即操作。
画面倒回,水面上几道交错的浪纹重新出现。
始皇帝看过之后,又让人调出了另一份海面记录。
叶开没有插话,将装着遗骨的箱子放到一旁。
打开箱盖,取下用于运输的固定垫,研究人员将它放回已经标记好方位的托盘上。
片刻后,那截遗骨缓缓偏转。
旁边的人立即记下方向。
始皇帝也看了过来。
“如何?”
“是真的,里面还有一点残魂。”
叶开压低声音,将营口那边查到的事情简单说了说。
提到余下遗骨被带走时,始皇帝的目光在那处断口停了一瞬。
随后,他将视线移向海图。
“它所向之处,未必就是山所在之处。”
“我知道。”
叶开点头。
“它想去归墟,咱们找的是蓬莱。”
他看向船长。
“方向先记着,结合之前拍到的地方找,不用它往哪边转,咱们就闷着头往哪边开。”
船长应了一声,与旁边的人重新核对航线。
窗外,码头已经彻底看不见了。
始皇帝走到窗边,望着船舷外不断翻开的白浪,过了片刻,才回头问起这艘船能在海上停留多久。
有人给他解释续航与补给。
他听得很认真,偶尔追问一句,身旁的将领却始终面朝门口,腰侧那柄剑,一直没有离开过他的手边。
叶开看着这两人,忽然觉得,老嬴这回是真的准备出来走走。
连后面的事情,都有人替他看着。
……
接下来的航程,倒比直播间里想象的平静。
海面上没有忽然升起来的仙山,也没有动不动便压到头顶的雷云,更多时候,镜头里只有起伏的浪,与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天际。
船上的人轮流值守,设备不断送回数据。
叶开抽空吃了两顿饭,又带小黑在允许活动的地方转了一圈。
小黑对海的兴趣,远没有对厨房大。
第一次路过时,它便记住了地方。
第二次再经过,叶开还没拐弯,它已经自己往那边走了。
叶开一把拎住背包提带,将它拽了回来。
“还没到点。”
小黑站在原地,鼻子朝门缝里抽了抽。
水包晃动,娇娇从里面探出头,顺着它看的方向望去。
叶开:“……”
“你俩能不能有一个争气的?”
到了第二天傍晚,船开始减速。
他们已经接近先前出现异常影像的观测海域,海面上的雾比来时厚了一些,远处的天与水渐渐混在一起,分不清边界。
船尾的设备刚被收回。
几名工作人员正在作业甲板上整理缆线,叶开站在上层栏杆旁,将镜头朝远处转了转。
“目前还没看到。”
他看着弹幕,随口解释了一句。
“海上找地方,和你们出门找饭店不一样,没法让人家发个定位。”
“蓬莱仙山,距离您三百米。”
“前方请掉头!”
“叶哥,让老嬴打电话问问,当年的人不是去过吗?”
叶开正要说话,脚边忽然响起一点水声。
娇娇从包里抬起了头。
它没有看手机,也没有看小黑,两只爪子搭住包沿,脑袋慢慢转向船尾。
叶开的目光随之移了过去。
海风吹过耳边。
发动机低沉的声音中,夹进了一道细细的哭腔。
“呜哇……”
很短。
短得让人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甲板上,一个正俯身收缆的工作人员忽然抬头。
旁边的人也停了下来。
“什么声音?”
哭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清楚了些,尾音拖在海风里,像是一个喘不过气的婴儿。
直播间里,原本还在玩导航梗的人,打字的动作顿时停住。
“等等。”
“你们听见没有?”
“海里有小孩哭?”
“别找小孩!我怎么觉得这声音听过!”
叶开已经离开栏杆,沿着旁边的梯子往下走。
“灯往左边照。”
船尾的工作灯随之转动,光柱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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