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莱恩的超阶之道二 (第2/2页)
指挥室。
窗外风雪呼啸，室内只剩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莱恩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抵着下颌，目光落在悬浮面前的万象之书。
银黑色的万象之书缓缓旋转，三张书页完全展开。
五十二条纤细的认知丝线从书页边缘延伸出去，穿过荒原与城池，连向五十二个意识节点。
每条丝线中段都裹着一层灰白色的逻辑缓冲壳，此刻正在规律地波动。
大量信息从节点回流。实验条件，操作过程，感知结果，常规测量数据，失败原因与复验记录。
未经验证的猜想全被隔在主网络之外。
能进入万象之书的，只有经得起对照、能重复出现、并且已经被节点真正理解的规律。
薇薇悬停在旁边，眼中数据流不断刷新。
“主人，五十二个节点运行稳定，没有发生认知污染。”
“四次未经验证的干涉申请，均被逻辑缓冲层驳回，四位申请者收到驳回后都老老实实缩了回去，没一个犯浑的。”
光翼扇动的频率放慢了些，语气里拖出一丝感慨：“说实话，比我预估的要好，我提前备的八套应急熔断方案，一套都没用上。”
莱恩也松了一口气。
没有人试图证明左脚踩右脚可以上天，也没有人拿刚冒出来的猜想硬改现实。
五十二名科研玩家没把灵知当许愿术，他们把它当成了一套新仪器——观察，测量，记录，复验，修正。
所以五十二个节点回传的信息虽然庞杂，没有一道越过真伪红线。
莱恩在心里记下那四个被驳回的名字。
不是要秋后算账，恰恰相反，碰壁之后没有强行操作，说明骨子里还有科研人的底线。
万象之书缓缓翻动。
‘数理学’书页上的几何线条变得清晰，‘元素学’书页中的部分节点被重新校准。
变化最大的是第三张‘生命学’书页。
季春明他们提交的冻土结构、植物细胞与生命代谢记录，正在书页上形成一条条新的索引。
但那些内容没有直接变成莱恩的知识。
别人懂了，不代表他也懂了。
万象之书只是把已经验证过的规律、错误路线和实验结果整理出来，摆到他面前，就像期末考试前有人替你把课本上所有错题理成了一份笔记。
笔记再漂亮，该不会的还是不会。
但至少不用把时间浪费在抄错的路上。
原本需要一千次试验才能筛出的正确方向，如今五十二个人同时推进，他们负责试错，万象之书负责汇总。
而最后那一步理解，仍然只能由莱恩自己走完。
这是灵知绕不开的底线。
莱恩闭上眼。
从海量回流数据中，他抽出一组最熟悉的结果——温度变化，水分子运动，晶体生长，内部应力。
这些知识他学过，也验证过。
他没有直接调用节点给出的结论，而是沿着那些实验结果，从头完成了一遍推演。
过程比预想中顺畅得多。
那些被五十二个节点反复验证过的参数，像铺好的路标立在每个分岔口，他不需要在每条死胡同里亲自碰壁，只需要顺着已经被证实的方向，把最后一段路自己走通。
几息后，他睁开眼。
桌上粗陶杯里的冷茶泛起一圈细小涟漪，杯中残留的热量被缓慢抽离。
一层六角冰晶从水面中央生长出来，沿着莱恩预先计算的方向，逐寸向杯口扩张。
晶体内部的排列、缺陷与受力方向，都在被一点点调整，冰晶彼此咬合，细微裂隙逐渐闭拢。
最终一朵晶莹剔透的冰花在杯口完全绽开。
莱恩屈指轻弹。
叮。
冰花震了一下，没有碎。
薇薇飞到杯口旁边，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冰花的花瓣：“结构强度超过同体积普通冰晶二十一倍。”
她转过头，表情认真得无可挑剔，“主人，恭喜，您成功制造了一件很硬的杯盖。”
莱恩看了她一眼，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浪费今天剩余的精力。
他靠回椅背，重新看向那五十二条穿入虚空的认知丝线。
过去的法师闭关数十年、数百年，独自在元素中寻找那条只属于自己的路。
他不需要那样做。
一个人试不完，就让五十二个人同时试，五十二个人不够，将来就五百、五千、五万。
别人枯坐悟道，他开线程。
五十二个节点仍在持续回传新的实验记录，万象之书由光组成的书页无风自动。
第一页的几何线条泛起银光，第二页的环形矩阵稳定运转，第三页尚未补全的生命螺旋也亮起了一小段新的纹路。
然后莱恩感觉到了。
不是来自书页，是来自他自己的精神海最深处。
那感觉很轻，像一根极细的针落在石板上，声音几乎听不见，却顺着脊柱一路往上爬，在后脑勺的位置炸开一片酥麻。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椅子扶手。
高阶法师与超阶法师之间的那扇法则重门，在五十二条科研线程的共同推进下，似乎松动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