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三千里 (第2/2页)
赵闲说,“针从哪儿来。”
阿石张了张嘴。
“一支铜针,好点的三两。”赵闲说,“山里的、海边的、村头的,用得起么。”
阿石不说话了。
“所以三十文的针,卖得好。”赵闲说,“不是因为它像谁,是因为它便宜。”
他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外头的雨停了,堂口的队伍还没散。
“传到三千里外,剩下的,不是咱们这个人,是那根针。”他说,“针是什么样子,人家就照着做什么样子。”
“那咱们管不管。”
“得管。”赵闲说,“有一样,得先去看。”
“哪一样。”
木生这天跑了整整一天,回来的时候靴子全是泥。
他不光看了摊子,还跟人搭了话。
“西市那个卖三百文的,是个绸缎铺的掌柜,顺带卖针。”木生说,“我问他针哪来的,他支支吾吾,说是从南边收的。”
“南边哪儿。”
“他说不清。”木生说,“我看那针,火气新得很,不像旧的。”
“东市呢。”
“东市有一家,摆着个玻璃匣子,里头一根针,说是针王亲手用过的。”木生说,“要看得先交十文。”
“有人交么。”
“排着队交。”木生说,“我站了一会儿,看着有二十几个人交了钱,隔着玻璃看了一眼,出来的时候还抹眼泪。”
赵闲放下手里的针。
“看的是什么。”
“什么也没看见。”木生说,“玻璃脏,针又细,隔着看就是一道黑影。”
“他们哭什么。”
“不知道。”木生说,“看完了,他们也不说,就那样走了。”
屋里静了一下。
阿石忍不住开口。
“这不就是骗。”
“是骗。”赵闲说,“可你先想想,一个人,肯花十文钱,隔着脏玻璃看一道黑影,看完还哭。”
“那是傻。”
“不是傻。”赵闲说,“他是想有个东西,让他觉得这辈子没白盼。”
他站起来,走到案边,把那一堆针拨开,只留下一根。
“咱们要治的,”他说,“是这份盼头里的病,不是那几根针。”
“三十文的针,扎对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