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重逢 (第2/2页)
”
“得得得，别说私企了，你想想咱山钢，能跟政府机关比吗？”妈妈打断了我。
其实，妈妈说得没错。当年山钢那么牛，现在也已经半死不活。只有亲身经历过那场变故，才能更深刻认识到“稳定”二字的重要性。
除了稳定，公职人员在社会中的被认可度，也确实不是那种企业员工可以相提并论的。
道理我都懂，可毕竟刚刚摆脱大学的书本，我是真心不想再被“小夹板”套上。
“我……还是觉得太渺茫，到头来白白浪费时间精力啊，妈。”看来，妈妈的准备更充分，明显强于我的临时抱佛脚。一时间，我也想不出其他更合适的说辞。
“我算看出来了，你就是懒！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赶紧给我上单位看书去！”她的语气再次变得急促。以我多年挨收拾的经验判断，如果不乖乖就范，我马上又要挨收拾了。
“我不用这破玩意装！”如同一只战败却仍要将尾羽支棱起来的斗鸡，我撕下装书的破塑料袋甩给妈妈，把两本书夹在腋下，“哼”一声摔门而去，并在开门声再次响起之时加速逃离，连电梯都没敢等。
直到现在，我还常常怀念刚毕业的那段时光，眼角的鱼尾纹里满是回到过去的憧憬。
每天睡到自然醒，洗把脸，随便扒拉一口妈妈精心准备的早餐，急急忙忙出门，步行大概十几分钟来到公司，开始一天的摸鱼之旅。
把书摊在桌子上，打开QQ，跟同学朋友谋划晚上的酒局或网吧大战，午饭十分饱，饱后一个倒，为晚上的娱乐活动养足精神。
两三年的光景，我已经从一枚精神小伙，“退”变成身高170体重170的四边形胖子。
初夏某天，我下班没急着回家，和远在安徽的大学“宿敌”在线切磋魔兽争霸。
战斗结束时天都黑了。我吹着晚风哼着小曲慢慢往家溜达，回味着对方退出游戏前气急败坏的咒骂，嘴角压不住地上翘。
突然，一个身影在我身旁掠过，身材瘦削，后背微弓，步频细碎。
没错，就是他！
“大巴！”我脱口而出。
他脚步骤然停住，一脸错愕地回过头，眯起三角眼看了我几秒，喘着粗气回到我面前，猛地给了我一个拥抱。
“我去，这一身汗，你他妈给我死开！”我一把推开他，恶狠狠地骂道。
大巴松开我之后并没有停下来，向前大概跑个二三百米就折返回来再向我身后跑，类似钟摆运动。
“你差不多得了，不差这几百米吧，整得我像遛狗似的。”我的吐槽毫无作用，他就这样连跑带颠一直跟到我家楼下。
眼睁睁看着他一丝不苟地做完拉伸，我俩找了家串店坐下。我问服务员要了笔和纸递给大巴，他却抿嘴一笑，向我展示他的超大屏国产手机。
就这样，我俩边喝啤酒边撸串，我“嘚嘚嘚”问个不停，他时而手舞足蹈，时而飞快按动手机按键，偶尔发出含糊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大巴的手机铃声响起，恢宏的《月亮之上》像是在替店员催促我们。我起身去买单，却被大巴早些时候借上厕所的工夫结过了。
我俩互相搀扶走出串店，夜空中传来放肆的笑声，偶尔还穿插几声杂音，互留了联系方式后，各回各家。
第二天，我迷迷糊糊地到了公司，在宿醉中一点点拼凑大巴这几年的历程。
大巴进入三高中之初感觉最别扭的，就是那位李老师的存在。倒不是有多大仇，可毕竟山钢附中的往事给二人带来了巨大变故，这让大巴在面对李老师时多少有些不自在。
“就挺邪门！他不教课，但我就是总能碰见他。”大巴举起手机屏幕对着我，眉间写满了无可奈何。
“每次我都是耷拉脑袋逃走，感觉他总直勾勾盯着我，后背都冒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