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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六章 山中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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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六百零六章 山中庄园 (第1/2页)

    萧元彻很清楚,郭白衣是他的谋主,是他最信任的人。但他之所以没有告诉郭白衣这件事,有他自己的考量。

    第一个原因,是他想看看苏凌如何处理这件事。苏凌在信中提到了钱仲谋的联手之意,但并没有说他是否已经答应了钱仲谋。

    萧元彻想知道,苏凌在面对这样重大的抉择时,会做出怎样的判断,会采取怎样的行动。这是一次考验,也是一次观察的机会。他想看看,苏凌是否真的具备了独当一面的能力。萧元彻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的意味——如果苏凌能够妥善处理这件事,那就证明他已经成长到了一个可以委以更大重任的地步。

    第二个原因,是他想保护郭白衣。

    这个念头在萧元彻的心中盘旋了很久,最终沉淀下来,成为一种坚定的决定。

    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一种身居高位者极少流露的、带着温度的情感。

    这种来自于公认枭雄的温情,萧元彻对任何人都极少流露,但,郭白衣,他是个例外。

    萧元彻知道,郭白衣的身体一直不好。

    那常年不断的咳嗽,那日渐消瘦的身形,那苍白得没有血色的面容,都在提醒着他——郭白衣的生命,可能比他想象中要短暂得多。

    他曾经多次让名医为郭白衣诊治,但得到的答复都是一样的:郭祭酒体弱,加上常年操劳,心力交瘁,能够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他需要静养,不能再劳心费神了。

    但郭白衣从来没有静养过。

    他为萧元彻出谋划策,为他排忧解难,为他处理那些繁琐而棘手的政务,几乎没有一天真正休息过。

    萧元彻曾经劝过他,但郭白衣总是笑着说,大兄,白衣这条命,还能撑多久,白衣知道的。只要白衣还有一口气在,就要为大兄分忧,这也算是白衣不想留遗憾,唯一能做的事了。

    萧元彻想到这里,心中涌起一股酸涩的感觉。

    他知道,郭白衣是在用自己的命,来报答他的知遇之恩。他无法阻止郭白衣这样做,因为他需要郭白衣的智慧和谋略,但他可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郭白衣减轻一些负担。

    钱仲谋要与苏凌联手这件事,一旦告诉郭白衣,以郭白衣的性格,一定会立刻开始分析其中的利弊,筹划应对的策略,甚至可能会连夜写出几套方案供他参考。

    这必然会耗费大量的心神,对郭白衣本就虚弱的身体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萧元彻不想让郭白衣再为这件事操心了。

    他宁愿自己来思考,自己来做决定。

    这不是不信任,而是一种保护——一种沉默的、不宣之于口的保护。

    萧元彻抬起头,望着帐顶,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沉的感慨——白衣,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这件事,就让我自己来处理吧。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沉稳的呼唤道“来人。”

    帐帘掀开,一名亲卫走了进来,抱拳行礼道:“主公有何吩咐?”

    萧元彻指了指桌上的烛台道:“把灯挑亮一些。我要写信。”

    亲卫应了一声,走上前来,用剪刀剪去烛花,又将灯芯挑了挑,烛火顿时明亮了许多。

    然后,他退后几步,再次抱拳行礼,转身走出了大帐。

    萧元彻铺开一张信纸,提起毛笔,蘸饱了墨,然后略作沉吟,便开始笔走龙蛇,刷刷点点地写了起来。

    烛火跳动着,将他的影子映在帐壁上,随着他书写时的动作而轻轻摇曳。他的笔势沉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写得一丝不苟,仿佛在雕刻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他的表情专注而凝重,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沉的思索,仿佛每一个字,都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落笔的。

    萧元彻写了很久。

    当他终于放下毛笔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微微发白。

    他将信纸拿起来,轻轻吹了吹上面的墨迹,然后折叠好,装入一个信封中,在信封上写下“苏凌亲启”四个字,然后放在桌上。

    萧元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的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中带着一种深沉的笃定。

    苏凌,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

    龙台城,黜置使行辕。

    路信远从行辕出来后,没有回暗影司,而是径直去了城南一条僻静的巷子。

    那条巷子深处有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院门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匾,上面写着“陈记杂货”四个字。

    这是暗影司在城南的一处秘密联络点,平日里只有一个瘸腿的老头守着,卖些针线蜡烛之类的零碎物件,从不引人注目。

    路信远在杂货铺门前停下脚步,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在周围转了一圈,确认没有被人跟踪之后,才推门走了进去。

    瘸腿老头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盹,听到门响,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垂下眼皮,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路信远也不说话,径直穿过柜台后面的布帘,走进了后院。

    后院不大,只有三间屋子。

    路信远走进东边那间屋子,在桌边坐下,倒了一卮凉茶,一饮而尽。他擦了擦嘴角,然后对守在门口的一个年轻伙计吩咐道:“去把东街卖农具的老刘头找来。就说路大郎要见他。”

    那年轻伙计应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路信远口中的老刘头,是刑部的一个老吏目,名叫刘守义,在刑部干了二十多年,对刑部的陈年旧案了如指掌,年纪大了之后,便不在刑部了,在龙台一个叫做东街的小街,开了一个农具铺子。

    路信远之所以认识他,是因为几年前办一桩案子时,曾与他打过几次交道,但那时路信远用的是化名,身份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那年轻伙计领着一个穿着灰色旧袍的老者走了进来。

    那老者大约六十出头的年纪,头发花白,背有些佝偻,一双眼睛浑浊而无神,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糟老头子。

    但路信远知道,这个人并不普通——能在刑部那种地方安安稳稳地干二十多年,还能接触到那种级别的机密,绝对不是一般人。

    路信远站起身来,朝那老者拱了拱手,声音带着一种客气的热情道:“刘老哥,好久不见。快请坐。”

    刘守义看了他一眼,也不客气,在桌边坐下,声音沙哑,带着些许自来熟道:“路大郎,你找老朽来,有什么事?”

    路信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给刘守义倒了一卮茶,推到他的面前,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试探。“刘老哥,我我记得之前咱们一处吃酒,你跟我说起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刘守义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端起茶卮,抿了一口,然后放下,声音有些不以为然道:“路大郎说笑了。老朽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喝醉了酒说的话,更是做不得数。路大郎可千万别当真。”

    路信远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看破伪装的笃定。

    “刘老哥,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但我也要提醒你一句——那桩案子,现在已经有人在查了。而且,查案的人,来头不小。”

    刘守义沉默了片刻,但依然摇了摇头,声音已经有些不耐烦道:“路大郎,老朽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天老朽确实是喝多了,胡言乱语了几句,做不得数的。”

    路信远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沉的平静。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从腰间取出一块令牌,放在桌上,推到刘守义的面前。那令牌通体乌黑,上面刻着一个虎头蛇身,背生双翼的异兽,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芒。

    刘守义的目光落在那块令牌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路信远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冷冽的沉稳。

    “刘老哥,实不相瞒,我不是什么路大郎。我是暗影司天聪阁阁主,路信远。”

    刘守义的身体猛地一震,手中的茶卮差点掉在地上。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有些颤抖的惊恐道:“暗......暗影司......”

    路信远将令牌收回腰间,沉声道:“刘老哥,现在你明白了吧?那桩案子,不是一般的人在查。如果你现在愿意配合,将来案子了结的时候,你不但无过,反而有功。”

    “但如果你现在什么都不说,等将来别人替你说的时候,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刘守义低着头,双手在膝盖上微微颤抖着,沉默了很久。他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显然正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路信远见他还在犹豫,便又加了一把火。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刘守义,声音带着一种淡淡的惋惜。

    “刘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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