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0、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第2/2页)
“周秉义同志,”那人开口了,“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周秉义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那四个人,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僵硬,又从僵硬变成一种说不清的苍白。
他把茶杯放在桌上,站起来。
“你们搞错了吧?”
“没有搞错。”国字脸说,“这是文件。你看一下。”
周秉义没有接那张纸。他站在那里,看着办公室窗外的大院。
楼下的奥迪还停在原处,树荫底下的哨兵还在站岗。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可他忽然觉得,自己跟这个院子之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他被带下楼,上了一辆黑色的桑塔纳。
车驶出部里大门的时候,他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王新军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看着桑塔纳从面前开过去。两个人的目光隔着车窗对了一下。
周秉义看见王新军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
周秉义把脸转向前方。车驶上了长安街,往西开。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同一个问题:那个账本,到底落在了谁的手里?
——
周秉义的案子进展得很快。证据确凿,账本上的每一笔都经得起查,银行流水、房产登记、出入境记录,一条一条都对得上。
像这种案子,十年难遇一次,证据链完整到连辩护律师都找不到缝。
周秉义在审讯室里坐了三天,最后全部交代了。他交代的东西比账本上记的还多,牵扯到的人比预想的还广。
省里那几个被他打过招呼的、收过他好处的,一个一个被叫去谈话。
王新军竞争的那个位置,没了竞争对手。
这一次,没有人再压他。
一个月后,周振邦约赵振国喝酒。
还是那家涮羊肉馆,铜锅炭火,手切羊肉,二锅头。
这次王新军没来,他刚上任,忙得脚不沾地。
周振邦给赵振国倒上酒,自己也满了一杯。
两个人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周振邦放下杯子,看着赵振国。
“老赵,我一直有个事想问你。”
赵振国夹了一片羊肉,在锅里涮着。“你问。”
“周秉义那个账本,你是怎么拿到的?”
赵振国把涮好的羊肉夹出来,蘸了麻酱,放进嘴里慢慢地嚼。
“陈秀兰的别墅,”周振邦继续说,“三栋,在欧洲南部一个度假区。你怎么知道那里面有东西?你怎么盯上陈秀兰的?”
赵振国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还是不说话。
“还有那个账本,”周振邦的声音压低了,“你从哪儿知道的?”
赵振国放下酒杯,看着周振邦。他的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琢磨什么。
“振邦哥,”他终于开口了,“你说这些事,我哪儿知道。”
周振邦盯着他。“你不知道?”
“我又不是神仙。”赵振国夹了一筷子百叶,在锅里涮了涮,“欧洲的事,我在京城待着,天天接送康康上学。我半年没出过远门。你说的这些,我听着都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