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密室惊变(上) (第2/2页)
是疼到了极点。熊淍不再迟疑,把钥匙塞进锁孔使劲一拧,肩膀猛地撞在石门上。
石门轰地弹开。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混着石室里潮湿的霉味和火把燃烧的松油味,呛得熊淍差点吐出来。
石室不大,三丈见方,四壁全是青石砌的,湿漉漉的往下淌水。墙上插着七八支火把,火焰被打斗的气浪搅得东倒西歪,把人影投在墙上,扭曲得像一群疯子在跳舞。地上散落着一地的碎纸和碎木片,一个被劈开的卷宗匣子翻倒在墙角,里面的纸张飞得到处都是,有几张沾了血,黏在石板上,上面的字迹被血洇得模模糊糊。
逍遥子就在石室中央,后背抵着一根石柱,胸口和左肩上各有一道刀伤,鲜血已经把青衫染成了黑红色。他的头发散了,嘴角挂着一丝血迹,但手里那把剑依然稳得像铁铸的一样,剑尖斜指地面,剑身上还淌着血,一滴一滴地落在石板上,砸出小小的血花。
他面前围着四个人。
两个使刀的,刀法狠辣,一人攻上三路,一人砍下盘,配合得极为默契。一个使奇门钩锁的,一对弯钩在火把下闪着蓝汪汪的光,一看就淬了毒。还有一个干瘦得像骷髅的老头,双掌乌黑,掌心各有一团暗红色的气旋,每次出掌都带着一股腥臭的风,熏得人头晕。
地上已经躺着两个了,一个脖子被一剑贯穿,一个胸口被刺了个透明窟窿,都死透了。
但逍遥子也快撑不住了。熊淍看得分明——师父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剑尖上的剑芒已经暗淡了,那是真气快要耗尽的征兆。四个围攻的人显然也看出来了,正在一点一点收紧包围圈,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骷髅老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黑牙:“逍遥子,别挣扎了。王爷留你一命是看得起你,你要再不识抬举,可就别怪我黑砂掌下不留情了。”
逍遥子咳出一口血沫,呸地吐在地上,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剑柄。
就在这时,石门轰然洞开,一道黑影裹着一股劲风从门口冲了进来。
熊淍没有喊,没有吼,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的眼睛瞬间就锁定了那个离逍遥子最近、正举刀要往下劈的刀手,然后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射了出去。
孤锋剑鞘在冲进去的那一刻已经脱手飞出,熊淍双手握住剑柄,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剑尖破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直刺刀手后心。
那刀手听见背后风声不对,想回刀格挡已经来不及了。嗤的一声轻响,剑尖从他后背刺进去,从胸口透出来,带着一蓬滚烫的血喷在对面的石壁上。刀手低头看了看胸口冒出来的剑尖,喉咙里咯咯响了两声,往前一栽,死了。
另外三个人瞬间反应过来,同时暴退。
石室里安静了那么一刹那。
熊淍拔出剑,刀手的尸体歪倒在地上,血从伤口里咕嘟咕嘟往外冒,在石板上淌成一条小溪。他站在逍遥子身前,把师父护在背后,胸膛剧烈起伏着,像一头被激怒的幼狼。
“师父!”他喊了这一声,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沙哑得不像话。
逍遥子愣了一瞬,然后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忽然浮起了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很难看,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净,一笑就扯动了伤口,疼得他直吸凉气。但他还是笑了,笑得很畅快,像是一个老赌鬼在绝境里忽然摸到了一副天牌。
“臭小子,”逍遥子嘶哑着嗓子说,“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先打,打完再说。”熊淍没回头,死死盯着面前的三个人。
骷髅老头的眼睛眯了起来,上下打量着熊淍,阴恻恻地说:“又来一个送死的。小子,你是谁?王府的内院也是你想闯就闯的?”
熊淍没搭理他,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卷宗。他的视线忽然顿住了。
那个被劈开的卷宗匣子旁边,躺着一块玉佩。
玉佩不算大,比拇指盖宽一点,通体青黑,在火把的照耀下泛着幽幽的冷光。玉佩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一幅山水图,又像是一种古老的文字,熊淍看不懂,但他认得这块玉——他怀里也藏着一块残玉,是师父逍遥子交给他的,说是他熊家唯一留下的东西。那块残玉他贴身戴了十几年,上面的纹路和地上这块玉佩的纹路,完完全全是一样的。
不对,不是一样的。是两块玉合在一起,才是一整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