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镜国师(上) (第1/2页)
沈砚后槽牙咬得咯吱响,嘴里那股子金血味儿还没散干净,怀里苏清晏烫得像刚出窑的砖。她灰瞳里那半拉鸦爪印还在,墨点子似的,往瞳孔深处渗。银灯脖子上的黑痂鼓着,每喘一口气,痂缝里就冒一缕青烟,烟丝儿打着旋儿往沈砚左肩旧疤里钻。
“老霍,把她俩弄进驿馆。”沈砚单膝跪地,鼎片往青石缝里一插,青白火苗舔着地砖,火舌过处,残余黑羽灰噼啪炸成火星子,“温晚舟!你金绣里还有几张纸?”
驿廊角落,温晚舟从金线绣的荷包里抖出三张银票。票面空白,她咬破指尖,血珠子往票面上一按,银票鼓胀成三只巴掌大的纸鹤,扑棱棱飞起来,翅膀扇出的风带着铜钱味儿。
“财气纸兵,撑死半个时辰。”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眼睛却盯着霍斩蛟黑甲裂缝里嵌着的算盘珠子,“霍将军……你的手。”
霍斩蛟低头。铁手套里那三颗算盘珠早嵌进掌心肉,血顺着铁甲缝往下滴,在地上砸出三个铜钱大的黑印子。他浑然不觉,鼻翼抽了两下,猛地扭头看沈砚:“主公!地底下那面镜子,它还在动!”
沈砚望气之瞳骤缩。青石板下,碎成八瓣的铜镜不知何时又拼了回去,镜面漆黑如故,可镜框边上多出一圈纹路,回字纹套着回字纹,层层叠叠往地心钻。每一层回字纹里都嵌着一张脸,八张脸同时张嘴,声音叠成一股绳,拧着劲儿往沈砚耳朵里灌:“三日后……鼎归祭……”
苏清晏在他怀里突然绷直。灰瞳里那半拉鸦爪印猛地一翻,青白光被挤到眼角,瞳孔中央浮出一张脸——黑袍,托鼎,墨瞳如鸦羽。那脸借苏清晏的嘴开口,声线却比上一回更清晰,优雅得像在念祭文,每个字都带着洁癖般的工整:“三祭品——人皇血,鼎守魂,狼神新娘。缺一,镜国覆灭。”
沈砚左肩旧疤炸裂。五道裂口喷出金血,血珠在空中不落,凝成五只微型金鸦,鸦嘴叼着同一句话往他心口扎:“三日后,鼎归祭。”
“去你娘的鼎归祭!”霍斩蛟一拳砸在青石板上。黑甲拳套裹着气运,石板裂成蛛网,碎镜片从缝里弹起来,每一片都映着黑袍沈砚的脸,八张嘴同时笑,笑声像瓷器碰瓷器,清脆得瘆人。
银灯突然咳了一声。喉间黑痂崩开,血珠子溅在羊皮上,羊皮是裴狐留下的那张,千面楼主的脸皮,从驿馆梁上掉下来时还裹着半截房梁灰。血珠子落在羊皮上,不洇,不散,凝成一行字,字迹是银灯的笔锋,草原人的连笔弯钩:
“我咬的。我认。狼神新娘,自己的祭自己上。”
沈砚扭头。银灯不知什么时候醒了,银饰叮当响成一片,她咬破的指尖还在渗血,羊皮契文上,她的血指印按得端端正正,指印边上画着一头白狼,狼眼是赫兰家传的银线绣法,亮得扎眼。
“银灯!”沈砚伸手要夺羊皮。
银灯把羊皮往怀里一揣。喉间伤口扯得她嘶了一声,可她笑,草原姑娘的笑法,牙全露出来,像刚啃完羊腿:“沈砚,我爹把我当祭品养了十八年。苍狼王庭的规矩,狼神新娘的血契,神都改不了。你急什么?我还没念契文呢。”
她咬破第二根手指。血珠落在羊皮上,契文自动燃烧,青烟腾空,烟柱在半空拧成狼形,狼头朝北,狼尾扫过驿馆屋脊,瓦片哗啦啦往下掉。狼烟直冲天际,把云层烫出一个窟窿。窟窿里露出天机门的虚影,星图旋转,星轨倒流,整座门楼像被人从天上往下摁,斗拱飞檐倒扣过来,檐角兽首朝地,门匾上“天机”二字倒着看,成了“机天”。倒扣的天机门缓缓下压,压向旧京方向。门洞深处,山河鼎的全息虚影浮着,鼎身九条龙脉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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