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世界尽头 (第2/2页)
一声声的落入水中,溅起数丈高的白沫——这些炮弹的射程只有大唐雷霆速射炮的一小半,对唐军毫无威胁。
次日卯时,天色刚刚放亮,寰宇号舰首的探照灯猛得射出,尖利的号角声划破海面。十二艘铁甲舰齐发,数十门速射炮同时对港内敌军炮台和城楼进行压制轰炸。炮弹如雨点般倾泄过去,海晏湾的港口瞬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对方的旧式风帆战舰尚未起锚,便被轰穿船身,有的直接沉没。
一个时辰后,唐军陆战队在秦怀道的率领下,冒着尚未散尽的硝烟,以铺板搭桥疾速登陆,清除了残存的抵抗力量,一路冲入城中。城内守军虽然负隅顽抗,但面对唐军手中的后装连珠枪、榴弹炮和火焰喷筒,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到巳时中,城中最大建筑——法兰克贵族议事厅的屋顶上,升起了大唐的黑龙旗。
李易随第二批登陆人员走上码头,踩上了那片陌生的土地。他环视四周,道路两旁战火刚息,街面上还有一些未干的血迹,但已有百姓跪伏于两旁,不敢抬头。他吩咐秦怀道:“传令,如有趁乱抢掠、伤害平民者,军法处置。城内原有居民照常生计,只要交出武器、服从大唐管制,一律免罪。”
秦怀道领命而去。
李易则带着沈括、王玄策等人进入议事厅。这里陈设已多为法兰克风格的器物,也悬挂有拜占庭式的手绘地图。西边的墙壁上,竟挂着一张巨大的彩色羊皮地图,详细描绘着这片土地以西直至大西洋沿岸的城邦、河流与山川。
李易的目光落在那张地图上,嘴角微微上扬。“从这地图上看来,墨洛温王廷并非盘踞一处,而是分成了家城堡邦制,数不清的公国、伯国、男爵封地,互不统属。这样的分裂局面,对我们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将各堡分而治之,或武力征讨,或威逼盟约,从而把这整片大陆纳入大唐势力范围,远没有想象中那般吃力。”
正当他思考之际,一名传令官忽从外面传入:“陛下!璇玑电台接收到来自长安的急电!”
李易神色一凛,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电台舱室,戴上听筒。电磁途中传来的,竟是太尉李绩的声音:“陛下,长安捷报!太上皇亲率太学及京畿军民,已集齐一列满载支援物资的专列,即日从河西走廊发车,预计半个月内可抵西平府港口,以陛下勘定的西海之路,转播至前线!京畿铁路已全面畅通,这列‘丝绸快车’,装载新铸的雷霆丙型速射炮二十四座、连珠枪一千二百杆、弹药五十万发,以及自东吴、岭南等地调拨的剩余‘军队’,请您静候!”
李易听着那熟悉的、沉稳中带着几分苍老却依旧果断的嗓音,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皇爷爷……他没有让朕失望。大唐的铁路,果然已经延伸到了海角。”他顿了顿,对着话筒清晰地说道:“传令西平府留守官员,速速扩建港口仓库,准备接引物资。同时,通知沿路电报站,随时报告列车位置。”
放下听筒后,李易转身,目光扫过满室将领,朗声道:“诸位,大唐的铁轨,已经铺到极西海岸!只要此批物资一到,朕便要率舰队继续西征,把这片大陆纵列彻底并入大唐版图!”
帐内众将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当晚,李易在议事厅里挑灯夜读那份巨大的羊皮图,笔走龙蛇,将一座座城堡的名称、距离、资源,颗粒分明地记录在案。沈括临进门时,见皇帝仍沉浸在图上,轻声劝道:“陛下夜深露重,还请早些歇息……”
李峥抬头,忽然指了指图中一处名为“铁冠堡”的雄城,那上面画有横跨大河的转角桥,桥头立着一座耸立的白塔。“沈括,你看这里——此城扼守大河中央,是控制大片平原的咽喉之地。福卡斯说墨洛温王室宗亲中,有一支核心便驻于此堡。若朕先拿下铁冠堡,这一带便大势定矣。”
沈括看着那张发黄的地图,又看了看皇帝眼中燃烧的光芒,躬身道:“臣愿随陛下,踏平此城。”
启运三年五月十二日,大唐舰队休整数日,补充弹药淡水,全舰满载烈风,拔锚自海晏湾出发,沿大河河口溯流而上,直指铁冠堡。岸上,沿途的农庄、市镇、桥梁,都看到了那艘艘巨大无匹的黑舰破浪前行船身上熠熠生辉的龙旗,土著居民纷纷跪伏,不知发生了什么,只道是海洋神龙怒腾。
五月十九,舰队抵达铁冠堡外。
那是一座用黑石修建的巨大堡垒,三面环水,背倚峭壁,塔楼高耸,城墙厚达两丈,表面上有利奥尼式的浮雕,显得格外雄伟。城头隐约可见人影攒动,已在备有准备。李易没有下令立即强攻,而是先派出使者,乘快船送上一封用汉文与波斯文并列写就的信函,信中限其三日内献城归降,否则雷霆万钧。
信使归来时带回的却是对方头声称“蛮夷”的辱骂,以及一支张弓搭箭射向船头的箭矢。
李易望着那支箭,没有动怒,反倒轻笑一声,折断了箭杆:“铁冠堡城高墙厚,又有地利,他们自恃稳如泰山。不过,这种时代战争的方式,在朕眼中——”
他转身望向沈括:“我们带了那么久的好东西,如今终于该派上用场了。”
沈括会意,从怀中取出一张图纸:“臣在得到太原旧档后,早已在舰上连夜督造出八具‘霹雳破城锥’——这是一种以蒸汽为动力驱动的大型冲压机,可发出每平方米三百斤的冲击能量。若是数具同时撞击城墙的一点,即便是再厚的黑石,也能震开裂隙。”
第二日,酉时,八具被命名为“破城锥”的巨型机器,在蒸汽动力推动下,被送到了城墙西北角的战线上。随着一声令下,蒸汽阀门轰然开启,巨大的活塞推动钢锥,一下、两下、三下,带着沉闷而猛烈的撞击声。铁冠堡西北角城墙上的砖石,在这种集中而高频率的撞击下,竟真的开始崩裂脱壳,石屑四溅。
守军顿时大乱,弓箭如雷倾泻而下,却无法伤及破城锥车身上裹着的铁甲。两个时辰后,轰然一声巨响,那段城墙轰然塌开了一个可容五马并骑的缺口!
早已列阵等候的唐军顿时从缺口冲入城中。铁冠堡守军凭借平日围城巷战训练有素,但在唐军密集的连珠枪、破甲手榴弹和探照灯的绝对压制下,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清扫。黄昏时分,铁冠堡中心大殿的屋顶,换了主人。
李易入城时,见满城降卒在唐军看守下跪于道旁,为首的一个中年男子,身穿彼得罗式镶金铠甲,腰佩长剑,被押送的仍旧站立不屈。李易于马上俯视着他,用生涩的当地语言问了一句:“挪威之子,可识得天下大势否?”
那中年男子抬起头,目光中满是恨意,嘴唇颤抖半晌,却终究没有说出口。李易并不在意,摆摆手,示意将其带下,回头对身旁将校道:“铁冠堡既克,墨洛温脉络尽断。明日,朕便主力分三路:裴行俭攻东南,秦怀道攻西南,朕自率中路,纵横扫荡,将这座大陆哪个方向,全部犁庭扫穴!”
众将轰然领命。
自此,大唐的大纛,终于在极西苍穹下,展开了它最有力的一角。而远在长安,另一列满载军备和匠人的蒸汽列车,正沿着新修的铁路,日夜兼程,穿越河西走廊,跨越高山江湖,向着这座正在被大唐重新塑形的世界尽头疾驰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