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风水轮流转 (第2/2页)
此一并呈上,请陛下过目。」
泰安帝面色终於有了些许松动。
「哦?竟有此事,连你也不好说优劣,倒真是少见。既如此,呈上来给朕看看。」
待泰安帝将试卷取在手上一观,果然是李宸的试卷,熟悉到他几乎能默个大概。
泰安帝便抬手掷在了方才送上来那三十卷的最顶端。
沈一清见状,额前顿时沁出冷汗来。
泰安帝却是满意颔首,「做得不错,先下去吧,明日再来差人来领。」
用袖袍擦了下额头,沈一清忙道:「臣遵旨。」
退下之後,泰安帝又抬眼看向李宸的卷子,转头问戴权道:「此次审卷之人,都有哪些?」
戴权忙应道:「回陛下,有侍讲学士车茂,右都御史王延,鸿胪寺少卿萧敬————」
泰安帝听罢,点了点头,淡淡道:「去查查,这张卷子上打叉的都有谁?」
戴权面无表情地应了下来,心头却是大骇,「是。」
殿试三日後,按例为传胪大典。
大典过後,便该是一甲三人跨马游街,满城欢庆。
这日一早,李宸便骑马来到林府。
林府外帏的下人,听闻之後,尽皆出来迎接。
门子们上前争抢缰绳,还有人止不住在旁问道:「李公子,今日要在府上住下几日?
若需采买,您只管吩咐。」
李宸笑着摇头,「不了不了,近来怕是不用了。」
而後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丢过去道:「先前让你们费神了,日常起居,马匹都劳你们照料。这点心意拿出去给弟兄们分一分,尝些酒肉。」
「好嘞,多谢李公子赏!」
门子也不客气,得了银子,便往一旁去了。
门後,林府管家黄伯迎了出来,摇着头道:「李公子,您怎好如此娇惯着他们?您来了一次赏,能顶上他们半个月的月钱,如此下来,还不得将他们嘴都养刁了?如何塌下心来做活?」
李宸摇头,「无妨无妨,林府上的人都是听师傅管教的,怎得会那麽容易学坏了去?」
又从怀里一摸,递给黄伯一张银票,笑道:「来时走得急了,没功夫去银庄兑换现银,这银票就由黄伯操劳,散进内帷,给姨娘,管家嫂嫂,丫头们,都分一分,沾一沾喜气。」
「待我再回来,怕是要忙得顾不上了,余下的,就都给您老做主。」
黄伯低头一看,自己手上此刻拿着的竟是百两银票。
林府上下,拢共不过五十人,内帷里也才不到二十人,一人就能分得好几两,足足顶
了一两个月的月钱。
李公子出手真是越发阔绰了,到底怎麽发的财?
黄伯脸上为难,想要推脱过去。
李宸抬手塞了过去,「您老就别跟我客气了。」
黄伯腼腆笑笑,接下了银票,转而又问,「听李公子的意,这状元之位————」
李宸摆了摆手,「不可说,不可说。」
黄伯点点头,会意道:「那李公子,是来寻我家姑娘,还是老爷的?老爷今日还没回府。」
李宸道:「寻林妹妹来的。」
「好好,李公子在偏厢暂坐,我这就让人往里面传信!」
果不其然,李宸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林黛玉便脚步翩翩地来。
今日身穿了一件水绿对襟薄袄,下系藕色百褶裙,通身素净如兰如竹,只腕上拢着个金镯有些惹眼。
一迈过门槛,林黛玉往四周打量了番,来到正吃茶的李宸面前,将袖中荷包取出,丢在了他身上。
「是为这个来的?我倒以为你忘了,也不来取了。」
林黛玉抱起肩头,气敷敷的道:「考过了几日?才记得来府里?」
李宸将荷包捧在手上,前後端详一番,而後笑道:「毕竟也没出个结果,来见你也绕不过这回事。我若来说,我有十成的把握,你也不会信,便也不用来了。」
「况且,这几日下来,荷包才做了这个模样?未免太粗陋了些。」
荷包上面的纹饰并不繁复,都十分寻常,可即便如此内里还有些杂线未理。
林黛玉闻言,皱着眉道:「我都许久未曾碰过这些精细的了,成日只写文章,操练身体,哪里还掌控得好怎麽做?」
「好心熬夜赶了几日,弄出个像样的来,你倒好,还嫌弃。」
「既如此,你就还我!去等街上别人丢给你的吧!」
林黛玉说罢,就上手想要抢回来。
李宸却是将手臂伸得笔直,让她够不到,嘴角勾起,「做得就是再不成样子,也是我娘子做得,我怎会嫌弃?」
「我呸!谁是你娘子!」
林黛玉羞得面红耳赤,用力踮着脚去争抢。
结果脚下被李宸一绊,便整个人都栽进了李宸怀里。
呀的一声惊呼,林黛玉跪在了李宸身上,双手攥拳叩在他肩头,仰头看着,嘟囔道:「又在捉弄我!」
而後在李宸的胸口连敲打了好几下,啐道:「真真招人厌烦。」
李宸落下手来,环住了林黛玉的腰,笑道:「那我此去定是状元归来,你还厌不厌烦我?」
林黛玉白了一眼,「我倒想说呢,我给你绣了荷包,到时候你连马都骑不上,岂不白费功夫?」
「丢净了人,我看你还有什麽说辞!」
李宸得意地挑了挑眼,「开玩笑,此番我已有十足把握!」
二人尚未分开,门外雪雁猛地推门进来。
而後惊呼了一声,又退了出去。
林黛玉也惊得不轻,赶忙从李宸身上跳下来,迅速整理着方才压出了褶皱的裙摆。
片刻,顶着一张大红脸,瞪眼来到门前。
「雪雁!」
雪雁自知大祸临头,垂眸顺眼,嘟囔着道:「姑娘,是有急事传进来,不是我故意的。」
「你最好是真有事!」
林黛玉扯着雪雁的手腕,将她带到堂上,又问道:「到底什麽事,你速速说来,与我有关,还是与他有关?」
雪雁怯懦地往上方瞟了眼,而後低低道:「是————和李公子有关。」
李宸饶有兴致地看着热闹,眨了眨眼问道:「哦,雪雁姑娘请说,在下洗耳恭听。」
被李宸尊了一声姑娘,雪雁略有些心神荡漾,方才她都把自己当成柴房烧火丫头了。
可忽然察觉一旁眼神冰冷透骨,雪雁忙抿了抿唇,「方才,镇远侯府差人来传,有宫中传出来的急报。」
「原定用作传胪大典的太和殿,殿前有一处地砖塌了,须得重修,大典便往後延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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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让李公子在府中候着,不必往宫里去了。」
李宸怔了怔,「怎还会这样?」
雪雁连连点头,「这事我不敢胡诌,是刚传进来的,若不然李公子回去问问?奴婢——
——」
再看了旁边的林黛玉一眼,雪雁缩了缩脖子,「奴婢先告退了。」
而後一溜烟地跑出门,走前顺手将门关严了。
「得,方才还要去宫中得意呢,这下算是冷静了吧?」
林黛玉上前几步,笑盈盈地看着李宸。
李宸哭丧着脸,摇头道:「何止冷静了?这简直是一盆冷水,劈头盖脸的浇下来,让人如何有防备?」
心中不忍暗骂,工部是干什麽吃的?修太和殿也敢偷工减料,真是嫌九族的人太多了!」
将荷包挂在腰上,李宸起身道:「耽搁两日,就要换身了,这下可成全了你,游街跨马,好不自在。」
吐了口气,又道:「也罢,这荷包忒丑,我才不戴着出门呢,你自己戴吧。」
占到李宸如此天大的便宜,林黛玉面色转喜,可听得此言,当即横眉,「你再说来!
看我不撕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