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72章 龙母睁眼天地崩 (第1/2页)
石阶很长。
长到楼望和数了三百多级之后放弃了数数,长到他觉得自己不是在走台阶,而是在走一条从人间通往天上的路。但天上的路不该这么冷,冷得从脚底板往骨头缝里钻,冷得沈清鸢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越攥越紧,冷得秦九真在后面把牙咬得咯咯响。
“这地方不对劲。”秦九真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在石壁上撞来撞去,“老子走过滇西所有的老矿洞,没有一个洞是这种冷法。这冷像是——”
“从里面往外渗的。”楼望和替他说完,“石头在冷。”
沈清鸢没说话。她的弥勒玉佛从心口烫到了后背,像是有一团火在玉佛里烧,烧得她整个胸腔都在发烫。可那烫意传到四肢末端,就变成了刺骨的寒。冰火两重天,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脚踏进了棺材,一只脚还留在人间。
石阶尽头,白光越来越盛。盛到极致时,反而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暗淡,像是所有的光都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然后,楼望和停住了。
他的破虚玉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震颤,金光不受控制地从眼底喷涌而出,在空气中凝成两道光柱,直直地射向白光深处。光柱照出了一块石头的轮廓——
石头很大。大到看不到边。大到像一座山。
但这座“山”是活的。
石头的表面有墨绿色的玉光在流淌,像一条条血管,从顶部延伸到根部,又从根部汇聚回顶部,周而复始,永不停歇。每一道玉光里都裹着密密麻麻的秘纹,那些秘纹楼望和太熟悉了,和弥勒玉佛上的寻龙秘纹一模一样,和护玉门上的秘纹一模一样,和玉虚圣殿穹顶上刻的秘纹一模一样。
龙渊玉母。
它真的在这里。
“我的天。”秦九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种被掐住脖子的窒息感,“这——这他娘的是石头?这他娘是活的吧?”
沈清鸢的弥勒玉佛猛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金光脱离她的身体,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卍”字,朝着龙渊玉母的方向缓缓飞去。飞到一半时,龙渊玉母表面的秘纹像是被唤醒了一般,集体亮起,玉光暴涨,整个空间在一瞬间被墨绿色的光芒淹没。
楼望和下意识抬手挡眼,但破虚玉瞳的金光却穿透了手掌,把眼前的一切都映得清清楚楚——
龙渊玉母的顶部,有一道裂缝。裂缝不大,大约三尺长,半指宽,从裂缝里伸出一根头发丝粗细的墨绿色光线,蜿蜒着朝他们三个人的方向探过来。
那光线触到弥勒玉佛的瞬间,沈清鸢的身体猛地一震,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清鸢!”楼望和一把捞住她,感觉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得像一滩泥。
“它——”沈清鸢的嘴唇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但眼睛亮得吓人,“它在看我们。”
楼望和抬头。那根墨绿色的光线已经触到了他的破虚玉瞳,触感冰凉,像是有人用冰锥子在他眼底轻轻点了一下。他的脑海里忽然涌进了一堆画面——
一片浩瀚的原始玉矿脉,绵延千里,从昆仑山巅一直延伸到地心深处。无数玉灵在矿脉中游动,像鱼在海里。然后有一天,天塌了。一颗巨大的陨石从天而降,砸在玉矿脉的核心处,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从坑里涌出黑色的邪气,污染了矿脉,吞噬了玉灵。一个上古玉族的先贤用尽毕生修为,把被污染的矿脉核心封印成一块原石。那块原石就是龙渊玉母。封印的最后一道工序,是先贤把自己的精血滴在玉母表面,用命画出了寻龙秘纹。秘纹锁住了邪气,也锁住了玉母的能量。先贤临死前留下一句话,刻在秘纹的最深处,只有三玉共鸣才能看到。
那句话只有六个字。
“莫解封,解封必死。”
楼望和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手掌还在微微发抖。他转头看沈清鸢,她显然也看到了同样的画面,嘴唇哆嗦着,眼眶泛红。
“夜沧澜知道这句话吗?”楼望和问。
“他不在乎。”沈清鸢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他只想拿走玉母的能量,哪怕玉母自毁,哪怕邪气外泄,哪怕整个玉石界都跟着陪葬。”
秦九真从后面走上来,脸色铁青。“那怎么办?我们大老远跑来,连一道门一道门地闯过来,难道就为了看一眼,然后告诉夜沧澜‘你别动,动了大家一块死’?他那种人,你越不让他动,他越要动。”
“所以不能让他知道。”楼望和站起来,目光盯着龙渊玉母顶部的那道裂缝,“我们要在他来之前,把玉母的能量稳住。只要玉母的能量稳了,邪气就出不来,夜沧澜就算拿到伪透玉镜也吸不走。”
“你有办法?”
“三玉共鸣。”楼望和看着沈清鸢,“但这次不是唤醒,是安抚。弥勒玉佛负责净化玉母表面的邪气残余,仙姑玉镯负责建立玉母和外界的隔绝屏障,破虚玉瞳负责找到秘纹的核心节点。三个同时做,缺一不可。”
沈清鸢站起来,腿还在发软,但目光已经稳了。“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
三个人走向龙渊玉母。每走近一步,脚下的石地就热一分,空气中弥漫的玉能气息浓得像是能拧出水来。走到距离玉母大约十步远的地方,楼望和感觉到破虚玉瞳在剧烈跳动,像是要脱离他的眼眶飞出去。
他停下来,抬手,掌心贴上龙渊玉母的表面。
触感是温热的。像是把手贴在一个活人的胸口上。
“开始。”
沈清鸢把弥勒玉佛从心口摘下来,托在掌心。玉佛的金光暴涨,化作万千条金色丝线,顺着龙渊玉母的表面蔓延开来。那些丝线所过之处,秘纹中的黑气残余被一丝一缕地扯出来,在金光中化为乌有。玉母表面的墨绿色玉光颤抖了几下,然后变得更加明亮,更加纯粹。
秦九真站在外围,把仙姑玉镯放在龙渊玉母底部的一块凹陷处。玉镯触到石面的瞬间,一道青色的光幕从镯身扩散出去,贴着玉母的表面向上攀升,最终在玉母顶部合拢,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青色护罩。护罩内,玉母的能量波动被牢牢锁住,不再向外扩散。
楼望和的破虚玉瞳死死盯着玉母表面的秘纹。金光顺着秘纹的纹路飞速游走,在密密麻麻的纹路中寻找那个核心节点。他看得眼睛发酸,看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看得鼻腔里涌出一股温热的血腥味。
找到了。
玉母背面偏下的位置,有一处秘纹的交叉点,六条纹路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微小圆点。那个圆点就是秘纹的核心,也是封印邪气的最后一根钉子。
楼望和把金光凝成一根细针,小心翼翼地刺入那个圆点。圆点被刺入的刹那,龙渊玉母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整个空间跟着晃动了一下。石壁上簌簌落下碎石,脚下的地面裂开几道细缝。
“稳住!”楼望和大喊。
沈清鸢的金色丝线猛地收紧,把玉母表面最后一丝黑气绞杀殆尽。秦九真加固了青色护罩,护罩内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平缓,越来越安静。
龙渊玉母的嗡鸣声渐渐减弱。裂缝里那根墨绿色的光线缩了回去,秘纹的光芒也慢慢暗淡下来。玉母重新变成了一块安静的石头,只是那墨绿色的玉光比之前更亮、更纯、更暖。
“成了。”秦九真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老子这辈子没干过这么累的活。”
楼望和刚要松手,石阶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很稳,带着某种不紧不慢的节奏,像是有人来喝茶,而不是来搏命。
夜沧澜。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袍角绣着暗红色的邪玉纹路。手里握着那面伪透玉镜,镜面泛着漆黑的冷光。他的身后跟着八个黑袍人,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黑玉,黑玉上爬满了邪纹,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好一幅三玉共鸣图。”夜沧澜在十步外站定,声音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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