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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外第009章 酸辣粉端上来陆时衍知道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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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外第009章 酸辣粉端上来陆时衍知道完了 (第2/2页)

    “你骗我。”苏砚的声音变了,不是愤怒,而是另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她伸手去夺他的碗,他侧身护住了。

    “别动。这是我凭本事骗来的。”

    “陆时衍!”

    “你是学计算机的,应该知道图灵测试。”他放下筷子,看着她,嘴角还沾着一粒花生米焦黑的碎屑,“如果我把一碗明显失败的作品吃出了米其林三星的表情,并且成功欺骗了观察者,那么在逻辑上——”

    “你在偷换概念。”

    “我在偷换我对你的标准。”他说,语气忽然沉下来,不笑了,“苏总,在认识你之前,我对‘好吃’的定义是客观的。食材新鲜,火候到位,调味精准。但现在我对‘好吃’的定义是——你做的东西,就是好吃。哪怕你把糖当成盐,把醋当成酱油,把粉条煮成一锅粥。好吃就是好吃。不需要论证,不接受反驳。”

    苏砚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碗同样不堪入目的酸辣粉,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然后又夹了一口。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在和自己较劲。这个女人的字典里从来没有“算了”这个词,她对自己太狠了,狠到连吃一碗自己做的失败酸辣粉都要当成KPI来完成。

    陆时衍站起来,从书房拿了一张便签纸和一支笔,低头写了几个字,然后把便签纸压在空碗底下。苏砚瞥了一眼——“庭外和解,不予追究。”

    “这算什么?”

    “以后每次你做了不好吃的东西,我都会在你的碗底压一张纸条。”陆时衍说,“你看到纸条,就等于我原谅你了。然后你就不用跟自己较劲了。”

    “谁跟你较劲了。”

    “那你干嘛把一整碗都吃完了?”

    苏砚低头一看,自己的碗果然空了。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吃完的,可能是听他说话的时候,可能是在想怎么反驳他的时候,也可能是更早。总之那碗咸得发苦、辣得冒烟的酸辣粉,不知不觉就见了底。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是感动,是一种更陌生的、让她不安的东西——她发现自己正在慢慢习惯被一个人这样对待。这让她觉得很危险。苏砚这辈子最怕的不是对手有多强、官司有多难、市场有多残酷,最怕的是依赖。父亲破产之后她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依赖是世界上最不稳定的数据结构,一旦依赖的对象崩溃,所有建立在它之上的系统都会跟着完蛋。所以她从不依赖任何人。她建立AI帝国,打造全球供应链,和整个资本圈博弈——这一切的背后都有一个最朴素的原动力:她要保证自己永远不需要依赖任何人。

    但现在,一个把她煮过头的粉条吃出米其林三星表情的男人,正在用一张写了六个字的便签纸,撬动她花了二十年建起来的防火墙。

    “你以后别这样了。”苏砚的声音闷闷的。

    “哪样?”

    “明明不好吃,非要说好吃。”

    “那你以后做得好吃一点,我就不用说假话了。”

    “你——”

    “开玩笑的。”陆时衍收起了桌上的碗,转身往厨房走。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背对着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用定音锤敲出来的,“苏总,我这辈子吃过很多人做的饭。我导师做的,我同事做的,我妈做的。好吃的东西有很多种,但吃完以后还想再吃一次的,不多。你今天这碗酸辣粉,我想再吃一次。”

    “为什么?”

    “因为你在里面放了一样东西。”他把碗放进水槽,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淹没了他后半句话,但苏砚听到了。她听到了,而且她知道他不是在说情话。陆时衍这个人不怎么说情话,他的情话都藏在法律文书一样精确的措辞里,藏在那些听起来像是在陈述事实、但细品全是私心的句子中。

    他在说的是——你在里面放了你第一次愿意为我下厨的勇气。这东西不需要火候,不需要调味,不需要任何技巧。它本身就是最好吃的。

    苏砚坐在餐桌前,把那张便签纸拿起来,翻过来。背面也有一行字,是陆时衍的笔迹,比正面那行更小更潦草,像是写到后面怕她发现、又怕她不发现。

    “如果你看到这一行,说明你比我更固执。——陆”

    苏砚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笑得声音很轻,轻到厨房里洗碗的陆时衍没听见。她把便签纸对折,塞进围裙的口袋里。然后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丈夫在那台她花了三个月才学会使用的洗碗机前笨手笨脚地摆盘子。

    “明天的早餐,我看了一下甘特图,写的还是酸辣粉。”她说。

    陆时衍头也没回:“我知道,我昨晚偷看了你的Excel。”

    “那你明天还吃吗?”

    “吃。但是明天换我煮。”

    “你会做酸辣粉?”

    “不会。”陆时衍关上洗碗机的门,按下了启动键,转过身来面对她,袖口还挽着,手上全是水,西装马甲上溅了一块洗洁精的泡沫,“但可以学。苏总,婚姻这回事吧,不是你给我做一辈子饭,也不是我给你做一辈子饭。是我做砸了你吃,你做砸了我吃。然后有一天——”

    “有一天怎么?”

    “有一天我们俩都做不砸了,就可以请别人吃了。”他说完,脸上露出一种等待被夸奖的期待,像一个做完PPT准备在会议上大展拳脚的律所新人。

    苏砚看了他两秒:“你知道请别人吃饭的成本比自己做高多少吗?”

    “苏总,我们刚吃完一顿饭,能不能先不要谈成本?”

    “是你先提的。”

    “我撤回。”

    “说出去的话撤不回。”

    “那怎么办?”

    苏砚走到他面前,把围裙从身上解下来,挂在他的脖子上。围裙带子在他脑后打了个死结——她是故意的。然后她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很轻很轻,蜻蜓点水一样。不是因为她不习惯,而是因为他嘴上还残留着那碗酸辣粉的味道,太咸了。

    “那就庭外和解。”她说。

    陆时衍愣了半秒,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这条印着“苏氏集团十周年纪念”Logo的围裙——她居然把公司周年庆的纪念品拿来当围裙——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把“庭外和解”学过去当情话用、用得还挺到位的女人,忽然觉得方如海说得不对。苏砚不是在他身上押注一辈子。她是在用一辈子的时间,教会他一个他以为自己早就懂了、但其实从来没真懂过的道理。

    爱这件事,不能只靠一个人调味。

    窗外,电子科大老校区的银杏树叶已经落了满地金黄。离那棵树只有八百米的屋子里,一个女人在厨房门口教会了一个男人怎么洗碗——虽然流程全是错的——另一个男人在便签纸上写了六个字,和一个句号。那个句号是他们俩之间所有没说完的话的总和。

    晚安。明天还有一碗酸辣粉。虽然可能更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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