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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6章 夜海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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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6章 夜海起航 (第2/2页)

信号兵把绿旗往下一压,舱内立刻塞进三角木,绳索绕过履带和舱壁扣环,几道力同时拉紧。

    半履带车顺着跳板开上中舱,车轮压过垫板发出闷响。

    牵引车把步兵炮拖到船舷边,炮兵摘下炮衣,炮管固定在支架上,炮弹箱贴着舱壁码齐,中间留出过人通道。

    “弹丸和发射药分开装!”

    炮兵连长站在二号舱口,手里拿着舱单。

    “弹丸箱放前舱,发射药放后舱,中间加一层沙袋。箱底垫木条,谁也不许踩箱走。”

    搬运兵弯腰进舱,木箱落地时没有出声。

    随军军医抬着担架和药箱登上六号运输舰,通信兵背着电台钻进舰桥下的小舱,电话线沿着栏杆接到指挥位置,话务员戴上耳机试线。

    步兵排站在驳船编号牌前。

    班长拿着花名册点人,每个士兵的背包和枪托上都贴了同一块木牌编号,点到一个,水手就用粉笔在船板上划一道。

    林岳从装甲营那边跑过来,军帽上沾着油迹。

    “团长,坦克全部进舱,油料单独装在七号船,驳船跳板试过两回,坦克开上去没有变形。”

    周瑾看向吊装表。

    “上岸后装甲营先走左翼,别在滩头挤。

    你的车跟在第一辆四号后面,碰到反坦克炮不要停,用车载火力压住,让工兵去端。”

    “明白。”

    夜里十二点,怀表时针叠成一线。

    最后一队步兵跨过跳板,帆缆兵立刻收回跳板,绞盘咔哒咔哒转动。码头探照灯一盏接一盏熄灭,营房窗户同步黑下。

    只有港口外的灯塔仍按固定间隔转动,黄光扫过桅杆顶,又落回海面。

    吴志国站在舷梯边抬手敬礼。

    “司令,港内我守着,等你们的电报。”

    陆抗还礼。

    “按预案封锁四十八小时,无关船只一律扣在港内。”

    他踏上驱逐舰甲板。

    舰长吕长河已经等在后甲板,身后值勤官兵分列两舷。皮靴声收住,众人同时敬礼。

    “Z-17舰全体舰员就位,航道已清空,备航完毕。”

    陆抗环视甲板,抬手回礼。

    “按计划出海,保持无线电静默。”

    一名上士站在炮位旁喊了一声。

    “祝司令旗开得胜,祝第一波抢滩顺利!”

    舰铃响过两声。

    两艘扫雷艇最先解开缆绳,一前一后驶出防波堤,艇尾拖着扫雷具,贴着主航道缓慢检查。前导驱逐舰在队列前方压浪,

    四艘武装拖轮分成两组,牵引二十八艘登陆驳船走在中央,驳船两舷挂着碰垫,粗缆在夜风里绷成直线。

    八艘中型武装运输舰排成双列,舰桥遮光,只有罗经灯亮着。

    Z-17在队列侧后方掩护,主炮指向外侧,鱼雷发射管旁的水兵穿着救生衣值更。

    陆抗站在后甲板,手搭栏杆。

    这是他第一次登上Z-17。

    舰桥比江船高出许多,烟囱压低,鱼雷发射管居中,两座主炮沿中线布置,水密门、通风筒和缆桩都刷着深灰漆。

    舰首切开海水,浪花翻成白沫,顺着两舷往后跑。

    灯塔的光越来越远,最后只剩海平线上一点昏黄。

    九一八至今,东三省的抗日队伍在山里和雪地里苦撑近八年。

    煤矿里有累死的民夫,海边有被烧掉的村子,车站上挂着同胞的尸首。

    按原来的岁月,他们还要再熬六年。

    如今,他来了...

    风从侧舷卷过来,刮得披风贴在腿上。三月的海风还带着寒气,陆抗抬手裹紧披风。

    吕长河从舰桥下来,手里拿着海图筒。

    “司令,航线已经向各舰通报。

    先沿山东半岛北岸近海东行,绕过成山头走近海航道,再沿黄海北部近岸北上,避开旅顺正面,直插营口。”

    “营口守军什么情况?”

    “日军把满洲防御重心压在旅顺和大连,营口一带多是补充兵和伪军。

    外面滩浅礁多,他们认定大船靠不上,兵力布置有限。我们的驳船吃水浅,刚好趁涨潮进去。”

    陆抗看向黑沉沉的海面。

    “成山头和旅顺外海加派双岗观察哨,发现巡逻艇不要恋战。运输舰只走预定航线,护航舰把口子守住就行。”

    “高炮炮弹已经装填到位,观测位配了两名信号兵。”

    吕长河把海图筒换到另一只手。

    “海上风大,休息室烧了热茶。您进去歇一会,进入战斗航向我再报告。”

    陆抗又看了一眼远处的灯塔,点头转身。

    舱门合上,甲板上的风声被隔在门外。海面上,船团保持沉默,灯号顺着船舷一盏接一盏传向前方。

    西北方向,营口滩头还沉在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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