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处心积虑的童养媳（14） (第1/2页)
沈彦之和元书山签契书那天，选在酒楼大堂靠窗的位置。
沈彦之带了两个随从，一个捧着契书匣子，一个拎着个红漆礼盒。
元书山把李大厨和宁馨都叫来做了见证，双方看了条款，没什么争议，各自按了手印。
按完手印，沈彦之把那份红漆礼盒推过来，说是江南带来的见面礼，几色绸缎料子给张巧娘做衣裳，两盒府城点心给老两口尝鲜，还有一柄苏州折扇，扇面上画的是江南水乡，给元书山的。
元书山推了两回没推掉，只好收了，回头跟张巧娘嘀咕：
“这沈老板也太客气了。”
打这以后，沈彦之来得就勤了。
起初隔三差五来一趟，跟宁馨核对府城铺面的进度：干料配了多少，湿料在当地试了几回，味道跟原版差多少。
每回他都带着个小本子，上头密密麻麻记着府城那边伙计报上来的数，跟宁馨一条条对。
宁馨也拿出自己的账本，两个人凑在柜台边，脑袋挨着脑袋，有时候为了一个配比争得面红耳赤，最后往往是一方让步，各退半步，定个折中的数，各自记下来。
元书山在旁边听着，心说这两人做起生意来倒真像一路人。
后来铺面筹备得差不多了，该定的都定了，沈彦之来得甚至更勤了。
起初还找个由头。
今儿说府城那边新到了一批香料，他挑了些好的带来给宁馨看看成色。
明儿说跟本地一个供货商谈崩了，想请宁馨帮着参详参详换哪家。
再后来连由头都懒得找了，什么事都没有，抬脚就往酒楼来，进门先冲柜台后头喊一声“宁妹妹”，然后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怀里、随从手里掏出东西来。
有一回拎了个食盒，揭开盖子是府城老字号“桂香斋”的桂花糕，码得整整齐齐，上头撒着干桂花，隔着油纸都能闻见甜丝丝的香。
沈彦之把食盒往柜台上一搁：
“路上经过桂香斋，想着你没吃过这个，顺手带了一盒。”
“你尝尝，比你那梨糖如何？”
宁馨也不客气，拈了一块尝了，嚼了两下点头：
“比我的梨糖甜，不过你的糕靠的是桂花味浓，我煮的是梨子本身的清甜。”
又拈了一块递到后厨给李大厨尝。
“李叔你尝尝这个，回头咱们也琢磨个桂花味的点心。”
“宁妹妹果然时时刻刻惦记着自家的生意，”
沈彦之淡笑着看她。
……
隔了两天，沈彦之又来了，这回从怀里掏出两方绣帕，叠得方方正正的，拿丝带系着。
帕子是上好的杭绸，一方绣着缠枝莲花，一方绣着折枝梅花，针脚细密，配色雅致。
他往宁馨面前一递：
“路过绸缎庄看见的，这花色衬你，就买了。”
宁馨接过来看了看，笑着道了谢，当场就抽了一方系在手腕上比了比：
“好看，沈大哥眼光不错。”
沈彦之被她这声“沈大哥”叫得眉开眼笑，又不好表现得太明显，端着茶碗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但宁馨收了东西却也从不白收，隔天就炸了一锅新试的酥肉，用油纸包好，等沈彦之来的时候塞给他：
“沈大哥尝尝这个，按你上回说的，粉裹细了些，又加了一点陈皮末，你看看府城人吃不吃得惯。”
沈彦之当场拆开尝了一块，嚼了两下，眼睛一亮：
“这个好，比上回的强，陈皮解腻，南边人就爱这一口。”
两个人又就着酥肉的咸淡和脆度讨论了半天，宁馨拿小本子一条条记下来，回头就钻后厨改方子。
元书玉中午日日都来用饭，看到这幅场景，起初没说什么。
他坐在角落里那张固定的桌子，只顾埋头吃自己的饭，偶尔抬头瞥一眼柜台方向。
沈彦之跟宁馨凑在一块儿翻账本也好，试新菜也好，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吃完就走，话比平时少了一半。
后来沈彦之开始带东西了，今儿桂花糕，明儿绣帕，后儿又不知从哪儿弄来一盒子南边时兴的绢花，说是给宁馨戴了玩。
元书玉坐在那儿扒饭，筷子动得越来越慢，眼皮抬得越来越勤，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淡。
可李修远只是跟着来蹭了几回饭，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天中午他凑到元书玉耳边，压着嗓子说：
“什么人啊那是？”
“怎么还天天围着宁姑娘转，还一口一个宁妹妹，叫得跟亲兄妹似的。”
元书玉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平平的：
“酒楼的生意伙伴。”
“生意伙伴送人家小姑娘绢花？”
李修远瞥了一眼柜台那边，沈彦之正拿着一朵绢花往宁馨头上比划，宁馨还偏着头笑。
“我看他对宁姑娘殷勤得过分了吧，阿玉你也不管管？”
元书玉把筷子往碗上一搁，声音不大但有点硬：
“吃你的饭。”
正主都发话了，李修远识相地闭了嘴。
*
天一天比一天冷了。
宁馨抽空去镇上布庄扯了几尺细棉布，又买了些棉花，回来裁裁剪剪，熬了两个晚上，给元书玉缝了一套里衣。
她怕尺寸拿不准，特地翻出他一件旧衣裳比着量，又在旧衣裳的尺寸上放大了一圈……
陈氏前阵子念叨过，说阿玉这半年个子蹿得快，旧衣裳穿着都短了，她心里记下了这事。
晚上元书玉从书院回来，吃了饭在屋里看书，宁馨把叠好的里衣捧过去，往他面前一递：
“书玉哥，来，试试合不合身。”
“我按你旧衣裳的尺寸放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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