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战略转变 (第1/2页)
恒河的干流横贯这片大地，河道分割开南北两片土地。波罗奈安稳坐落在北岸的肥沃平原，王朝的王都华氏城隔着宽阔的河面，居于恒河的南岸。来自都城的粮草、工匠与兵员依靠渡口、舟楫向北输送，源源不断供给波罗奈这座北线的军事枢纽。阿踰陀远在波罗奈的西北方向，两座城池之间铺开三百余里没有险要遮蔽的原野。
在一马平川的平原上展开大规模会战有着残酷的代价：任何一支大军脱离后方城池向对手推进，漫长的陆路补给线完全暴露在外，侧翼找不到山林或者水系作为掩护。一旦进攻受挫，漫长的撤退路途极易引发全军的混乱与溃败。没有碾压级的军力，两边的统帅都不会主动奔赴对方的城门寻求决战。
前哨的骑战尘埃落定之后，孔雀的军队做出了耐人寻味的部署。森那帕提没有把全部人马收缩进波罗奈的城墙内死守，也没有驱动全军径直冲向西北的阿踰陀。一道道将令从波罗奈的主帅营垒发出，主力的支队向着西北缓慢行军，在阿踰陀与波罗奈的中间地带建起连片的营地。战象的庞大身躯排在营垒外围，战车沿着通道布防，各色旗帜在平原的风里舒展。这支驻扎在中线的部队不发起冲锋，仅仅维持武装的存在感。
另一桩震动恒河北岸各个土邦的消息悄然传开：长久驻守王朝西北边境、防备塞琉古势力的野战军已经完成东调，大批百战的士兵进驻波罗奈周边。过去部族的普遍认知是孔雀的精锐被牵制在遥远的西部，北线只有普通的驻防部队；当西北野战军现身波罗奈，所有人的判断立刻动摇。南岸华氏城的王室还在源源不断通过渡口向前线输送物资，战争的潜力远远没有耗尽。
此前连续的野战胜利、汉军接管阿踰陀、设置新的郡县、组织移民开垦屯田，让恒河北岸的酋长们纷纷选择归附。他们按时送来贡粮，响应官吏征发的劳役，主动通报乡野的情报，笃定孔雀已经失去争夺北岸的能力。
如今局势的天平看起来不再单向倾斜。中线大营的孔雀军队近在咫尺，波罗奈的兵力因为西北野战军的到来大幅增强，南岸的华氏城提供稳固的后援。摇摆的心思在各个土邦的议事棚里蔓延。
明面上的军事威慑之外，隐秘的行动同步开启。伪装成商贩、游方行者的密使从中线营地与波罗奈出发，带着贵金属、王室的许诺穿梭于各个部族的聚落。他们传递两条信息：如果暗中阻滞外来者的治理，战后将恢复部族的世袭领地与特权；全心全意协助汉军的势力，等到孔雀收复北岸之后将会遭到清算。密使反复叮嘱，不需要公开举起反叛的旗帜。
北岸各个角落的变化细微但是清晰。都护府派出的官吏感受到了阻力：征集粮食的时候，酋长以收成不佳为由拖延交付；召集部族的人手修缮道路，到场的劳工数量大打折扣；部落之间旧有的土地争端突然增多，官吏要分出大量精力调解纠纷。没有人公开撕破脸面对抗官府，可配合的热情消失殆尽。很多酋长私下接见来历不明的访客，对外只说是来往的商人。
阿踰陀城内的汉军将校依旧把注意力放在旷野上的孔雀军营，反复推演大规模骑兵、战象发起总攻的应对方案。大多数人还没有意识到，真正的对抗不在两军对阵的沙场，而是散布在北岸无数村庄与土邦的日常琐事之间。
恒河的水向南流淌，南岸的华氏城安静地运转后勤供给；北岸的原野上，沉默的对峙与暗流同时生长。
阿踰陀城内，恒南都护府衙署之中，连日来的边情细报层层汇总，最终尽数堆放在折兰骨案前。
各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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