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第2/2页)
她要彻底撇清关系,弃他保己。
“太后……”他声音干涩沙哑。
“你侍奉哀家二十年。”太后语气平淡,却毫无半分温情,“该懂哀家的规矩。”
刘公公闭眼,心底一片冰凉,字字艰涩:“奴婢……明白。”
太后垂眸,眼底翻涌着沉沉算计。
温软已经开始主动出手。
她并非要等大典落幕再行布局,而是提前攻心施压,步步紧逼。
她想逼刘公公乱了分寸,想逼自己出错。
“你以为,哀家会如你所愿?”太后唇角勾起一抹冷讽。
她偏不慌,不乱阵脚。
温软越是急于造势,她越要沉住气,静待反击之机。
“传信韩征。”太后沉声吩咐。
刘公公强压心绪,应声:“太后吩咐。”
“大典当日,”太后眸色阴鸷,“哀家自有安排。”
安国公府。
温软归来时,温远早已在书房等候。
“情况如何?”温远沉声询问。
温软落座,端起清茶抿了一口,神色淡然。
“刘公公彻底慌了。”
温远眸光一动:“你主动见他了?”
“途中偶遇,随口两语罢了。”温软轻笑。
温远看着她清淡的笑意,心底暗自唏嘘。
被温软“随口”点拨一句,从无一人能安然无恙。
“他反应如何?”
“面白汗湿,心神大乱。”温软淡淡道,“回去必然即刻禀报太后,太后定会第一时间弃车保帅,与他彻底切割,佯装全然不知情。”
“太后会不会铤而走险,在大典之前将刘公公交出,以此止损?”
温软轻轻摇头。
“不会。”她笃定道,“太后极好颜面,最重名声。大典在即,朝野瞩目,她绝不会在此紧要关头,承认自己心腹通敌叛国、自己管教无方。她宁可让刘公公死扛到底,也不会自毁声势。”
“如此,她便会任由刘公公顶着罪名硬撑?”
“是。”温软放下茶杯,眸光锐利,“可一个明知自己早已被主子舍弃、无路可退之人,六叔觉得,他最会做什么?”
温远稍作思索,瞬间通透:“反咬主上。”
“正是。”温软颔首,“只要时机恰当,稍加推波助澜,刘公公必然会拼死反咬,扯出太后所有谋划。”
温远望着眼前从容冷静、步步为营的侄女,心底满是敬佩。
“你打算何时催动此事?”
“不急。”温软语气舒缓,“先让他惶急几日,受尽心神煎熬。待到大典前一日,我再递出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他。”
温远深深点头。
他忽然真切察觉,自家侄女,远比朝堂所有老谋深算之人,都要可怕。
从不是心性狠戾,而是事事预判、步步周密,从不争先出手,只静候他人落子出错。
待到最后一刻,她一招落下,便是绝杀定局,再无翻盘可能。
夜色深沉。
书房烛火摇曳,暖光静谧。
温软执笔伏案,静静书写一纸书信。
这信,并非呈送帝王,亦非传讯下属,是写给她自己的。
大典之后,要说的话。
她将信纸仔细折好,纳入随身锦囊之中。
锦囊贴身而放,寸步不离。
她知晓萧祯或许心生好奇,却无需窥探。
这是她藏于心底、酝酿许久的心意,只待大典落幕,尘埃落定,亲口告知。
落笔收卷,温软起身走到窗前。
夜幕沉沉,皓月未升,天际疏星点点,清冷寂寥。
庭院静谧无声,晚风微凉。
她轻轻深呼吸,眼底一片安宁坚定。
还有四天。
四天之后,册封大礼告成,她登临后位。
四天之后,赵衡、刘公公尽数伏法,太后党羽逐一拔除。
四天之后,温家军将以朝堂最优礼遇,名正言顺出征北境,镇守疆土。
四天之后,她要将那句藏了许久的话,说与萧祯听。
温软缓缓闭眼,心底澄澈安然。
不是漠然无念的平静,是万事落地、全盘在握的笃定安稳。
再睁眼,望向深邃夜空,她在心底轻声呢喃。
娘,女儿快要做到了。
天际一隅,一颗流星倏然划过,转瞬湮灭于沉沉夜色之中,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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