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时代局限下的冤案,今夜水落石出 (第1/2页)
林易把泛黄的纸质病历平铺在书桌右侧,将电脑屏幕移到左侧。
两份相隔二十多年的处方,在台灯下并排相对。
林易凝视着两张方子。
第一张,顾成峰开的。
熟地黄、山茱萸、山药、茯苓、泽泻、丹皮。
这是经典的六味地黄丸底子,滋补肾阴;配枸杞、菊花清肝明目;加杜仲、牛膝、桑寄生强壮腰膝筋骨。
还有补骨脂12克,白芷9克。
这是针对运动神经元病,也就是中医痿证,很是寻常的平稳守法,重在培补元气,缓缓图之。
这方子不算出彩,但也没有任何破绽和过激药物。
第二张,罗文革开的。
附子30克大辛大热以破沉寒,干姜、细辛温通十二经脉,全蝎、蜈蚣搜剔深伏骨髓之阴风痰瘀。
最核心的一味,制马钱子3克。
马钱子通络散结、消肿止痛,对于肢体瘫痪、肌肉萎缩的重症痿痹,属于峻烈奇药。
《中国药典》明文规定,生马钱子毒性极剧,制马钱子入丸散剂,一日用量为0.3克至0.6克。
若入煎剂,炮制得当下,老医手临床抢救极度萎弱之证,极量偶尔可用至3克。
罗文革当年精通伤寒与本草毒理,一手马钱子炮制术炉火纯青。
3克的剂量虽然处于安全边缘,但绝对算不上致人死地的毒杀剂量。
以罗文革当年在省内名动一时的眼力与手头分寸,怎么可能刚开出一剂药,就让患者出现如此致命的中枢痉挛?
林易拿出笔,将两张处方上的药味逐一拆解。
熟地黄……无毒。
山茱萸……无毒。
杜仲、桑寄生……无毒。
附子30克……先煎两小时,乌头碱已水解为乌头原碱,毒性衰减百倍,排除。
全蝎、蜈蚣……常规剂量,排除。
视线定格在顾成峰方子里的两味药上。
补骨脂,12克。
白芷,9克。
林易的眼皮猛地一跳。
补骨脂素,异补骨脂素。
欧前胡素,异欧前胡素。
现代植物化学与分子药理学的结构式在林易脑海中清晰浮现。
无论是补骨脂素还是欧前胡素,其核心化学骨架都是,呋喃香豆素类化合物。
呋喃香豆素!
在现代药物代谢动力学中,呋喃香豆素是人体肝脏微粒体细胞色素P450酶系统中,CYP3A4代谢酶的最强效,最具不可逆性的抑制剂。
当呋喃香豆素进入肝脏后,会与CYP3A4酶活性中心的血红素铁发生共价结合,导致该酶发生机制性失活。
这种抑制是不可逆的。
要恢复酶活性,人体必须依赖肝细胞重新合成新的CYP3A4蛋白分子,其半衰期通常长达数天甚至数周。
病程记录上清清楚楚写着。
患者连续服药两个月,每天一剂。
这意味着,患者李彭体内的CYP3A4代谢酶系统,在长达两个月的时间里,一直处于高浓度的呋喃香豆素浸泡之下。
他的肝脏CYP3A4酶储备与活性,已经被长程抑制到了低谷。
林易猛地将视线转回罗文革的处方。
制马钱子,3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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