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预王朝之转,得自身之位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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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而更让魏逆生心头微沉的是另一层......
【大周祖制】
东宫班底,非止辅弼之名,乃储君之根基。
太子须于一夜之间,定其藩邸之臣。
辅臣、侍讲、詹事、率更令、典膳丞,名目虽轻,权重千钧。
每一人之选,皆关乎未来数十载之君臣格局。
选沈党则阁权渗入东宫,选清流则言路皆为私器
择冯衍则恐后劲不足......
一步不慎,便成史书中“东宫党争”注脚。
一步得宜,方有垂拱之治。
可这“对”与“错”之间
隔着多少看不见的手,听不见的耳,算不尽的人心连他魏逆生也不敢说自己全然看透。
“子安可愿答孤?”姜珩出声。
魏子闻声而心醒,端盏抬眸目视姜珩的刹那,神通识广,瞳孔微缩!
不对!!
这大周虽是架空之史,可自太祖开国以来......
历太宗、仁宗、世宗,至当今景帝,已传五代明君!
每一代皆有治绩,每一代皆未失德,这在历代王朝中堪称罕见。
按照魏逆生心知的王朝周期性.....
前朝之鉴,历历在目!
汉武之后有昭宣,开元之后有安史。
极盛之时,亦是积弊最深之时。
水满则溢,月盈则亏,这是天地之理,亦是王朝之数。
眼前这位十四岁的太子,被冠以“珩”之名,寄予“衡量天下”之望。
如果自己不存在,按照大周如今的发展趋势......
大周之运,当由此君而衰!
......
冯衍当年所言深意
【你要在棋盘上,有一个别人动不了的位置】
(出自196章:冯衍教账本一事)
说的不是官位,不是权柄,不是吏部那把椅子。
老师说的是:当新的时代来临时,你要成为那个能被托付的人。
而此刻,他正坐在这位未来天子面前,被问以心声。
..........
时机现,不可待。
魏逆生放下茶盏,抬起目光,落在姜珩面上,声似砚台落笔
“殿下,臣有一言,愿为殿下剖之。”
姜珩抬起眼,不安仍在,却多了一分光。
魏逆生续道:“殿下读经多年,可知一言?!”
“何师之言?”
“不知求六经之实于吾心,而徒考索于影响之间
牵制于文义之末,硁硁然以为是六经矣。”
闻此言,姜珩眉梢微动,默然片刻,低声重复道
“求六经之实于吾心……”
魏逆生微微点头,继续道
“六经者,非天地所自成,乃圣人录其所见所感,以传后世。
可圣人之所见,非殿下之所见
圣人之所感,非殿下之所感。
若殿下只以书中之言为凭,而不以心中之实为据
则读再多书,也不过是‘考索于影响之间’
隔着重重影子去摸索实体,终究摸不真切。”
话至此,魏子语略顿,声音放缓
似溪水流过石间,自有方向
“殿下所不安者,非知识不足,乃体验未至。
儒师们教,前人之果,殿下将面,自己之因。
可果与因之间,本不必重合。
殿下读《尚书》而知治乱,可治乱之理,不在书中,在人心.
读《春秋》而知褒贬,可褒贬之衡,不在史笔,在己心。
六经之实,不在纸上,在殿下心中.......
殿下以心为尺,量出来的,才是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