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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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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五章 父子 (第1/2页)

    殿下慢点起,奴婢搀着您。」

    过了一个时辰,黄锦才来扶着他起身,朱载圳微微一动,只觉双膝以下早已彻底僵木,气血凝滞,整条双腿如同不是自己的一般,全然不听使唤。

    「嘶。」

    他借着黄锦的力道缓缓抬身、屈伸腿脚,淤堵的血脉骤然回流,一阵阵细密又刺痒的酸麻顺着筋骨蔓延四肢,沉麻胀痛交织一处,让人几欲跟跄。

    好在这还有柔软的蒲团垫着,否则可真要遭大罪了。

    待稍稍缓过气血,朱载圳稳住身形,自光扫过殿内,圣驾已经离开,高功道士们还都留在原地,斋醮可不是这般容易的,後面还有流程,只是暂歇一段时间而已。

    一众道人垂首立在两侧,目光却都克制不住地悄悄打量这位大名如雷贯耳的景王殿下0

    尤其是在今日,无一人督促、提醒的情况下,景王小小年纪却全程肃容长跪、虔诚陪醮,整整一个时辰纹丝不动,可见心性非同一般。

    在场的道人年纪都不小了,就算没儿子也是教养过徒弟的,这个岁数的孩子,哪里是能安分的住的,何况还是如此尊贵的身份。

    若非初来乍到,还真有不少人想着示好。

    黄锦并不催促,任由朱载圳缓了片刻,这才领着他往侧殿轰雷轩去,圣驾暂时安歇在这里。

    朱载圳步入殿中,瞧见嘉靖端坐在上,正在喝茶。

    朱载圳龇牙咧嘴就要跪下行礼,但话却是比腿快:「儿臣拜见父皇,恭祝——」

    「行了,免礼吧。」嘉靖打断了他:「黄锦,给他搬一把椅子过来。」

    朱载圳笑嘻嘻的直起身:「那儿臣不客气了,父皇真好。」

    「呵。」嘉靖冷笑一声:「怎麽,不让你坐下就不好了?」

    「好还是好,就是没那麽好了。」

    这话以前是绝对不敢说,但经历了陶仲文之事後就敢了,因为他感受到了明确的偏爱。

    若那日陶仲文指的是裕王,说不定可怜的王兄还真得去就藩了。

    黄锦亲自搬来一把小椅子,见皇帝没有明确拒绝,就靠近了一些放下。

    朱载圳往前几步後坦然坐下,然後龇牙咧嘴揉着膝盖。

    嘉靖看着他这幅模样,指尖轻轻叩着案几:「跪了一个时辰,滋味不好受吧?」

    这小子今日还是给他涨了点脸面,他都没想到这顽劣的竖子能如此坚持下来,还以为中途就会偷奸耍滑呢。

    「起初只觉清冷肃穆,後来腿麻骨酸,当真难熬。」朱载圳也不遮掩,如实答道,「不过能陪父皇一同祈雪,为天下黎民求一份丰年瑞气,便是再辛苦些,儿臣也心甘情愿。

    何况儿臣不过是老实跪着罢了,父皇才辛苦,一连数日主持斋醮,晨昏不休,真不知您是如何坚持下来的。」

    这话说到嘉靖心里了,旁人皆以为他在西苑炼丹修道享清福,哪里知道他为了天灾、

    民生、国运,长年累月躬身祈禳,身心俱疲。

    他嘴角微微上扬:「入冬至今无雪,地气燥渴,京畿周遭田亩乾裂,来年麦收堪忧,朕身为天下之主,自当为万民祈禳,这点辛苦本就是分内之事。」

    难得幼子能体察到这份辛苦,嘉靖眉宇间的沉郁散去几分。

    於是也就顺嘴夸了夸他:「你今日陪跪全程,难得没有跳脱而去,长进了?」

    「那自然是因为心中存着敬畏。」朱载圳端正坐好,「父皇为万民祈雪,事关来年丰歉、百姓生计,儿臣岂敢肆意妄为。

    再说跪上一个时辰虽累,可比不得父皇劳心劳力,也比不得田间农户整年躬耕劳作。

    「」

    「好,你能想到民间疾苦,也算有心了。」

    朱载圳见他眉宇间仍有倦色,当即起身:「父皇连日操劳,定是乏了,儿臣替父皇揉揉肩吧?」

    话音未落,嘉靖淡淡一瞥,一道锐利的眼神直扫过来,朱载圳硬生生被钉回了椅子上。

    「少来这套。」嘉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那点小心思,朕还不清楚,有什麽想要的,说吧。」

    朱载圳屁股坐了回去,双手却还举在半空,做了个揉肩的虚势,活像一只被呵斥却不肯收回爪子的猫。

    黄锦在旁看得分明,陛下嘴上说少来这套,嘴角却翘着,显然是乐於在连日的身心俱疲中与殿下逗逗乐子的。

    「哎呀,青天大老爷,小的可什麽心思都没有,只有一片孝心,感天动地。」

    一句青天大老爷差点让嘉靖破功了,他强忍着没笑出声:「胡言乱语,从哪学的!」

    「徐渭!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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