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北狄列传威沙漠 (第1/2页)
雁门关的塘报连着三封,每一封都比前一封烫手。
第一封说鲜卑拓跋部西迁至云中故地,聚落七千余帐;第二封说拓跋部联合了秃发、乙弗二部,共有控弦之士三万骑,已越过长城故垒,在雁门以北二百里处牧马;第三封则是一支巡逻小队被全歼的验尸文书——十七颗头颅被悬在废弃的烽燧上,每一颗脸上都刻着鲜卑狼图腾。
消息传到洛阳时,朝堂上的空气几乎凝固。尚书令杜预将塘报逐字读过,眉心拧成了疙瘩。吏部尚书陈骞率先开口:"陛下,鲜卑势大,雁门守军不过五千,臣请速调并州兵马增援,以防秋高马肥时南下。"
话音未落,御史中丞却站了出来:"不可轻易兴兵!匈奴内附才几年,鲜卑正是见朝廷与南边、东边交好,存心试探虚实。若大举调兵,正中了他们的算计——以三万骑诱我十万兵,空耗粮秣,疲敝国力。"
两派争执不下。刘封靠在御座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目光越过殿中争吵的臣子,望向壁上那张新挂的《天下舆图》。雁门关外,一片茫茫草原标注着"鲜卑故地",再往北便是无边无际的翰海沙漠。
"姜维。"他忽然开口。
姜维自班列中出,拱手听命。
"你上月从陇西回来时,路过武威、张掖,北地诸胡可有异动?"
"回陛下,河西鲜卑、羌胡俱安。臣闻此次犯边者,乃拓跋力微之后,此人野心不小,但部众中以老幼居多,精骑不过万余。真正棘手的是秃发部——他们长于骑射,人人带两弓三囊箭,来去如风,若据险而守,我军骑兵未必追得上。"
刘封点了点头:"那就不要追。把他们引来。"
姜维一愣:"引?"
"雁门关前的开阔地,正适合步骑协同。传朕旨意——"刘封起身走向舆图,手指落在雁门关外那片标注为"马邑古道"的平野上,"命文鸯率五千铁骑出关诱敌,只许败不许胜,且战且退,把秃发部的主力引到这道谷口。无当军三千携连弩、霹雳砲在此设伏,猛火油柜沿谷壁两侧布置。另调工部匠作,把新制的震天雷运三十箱过去。"
姜维眼中精光一闪:"陛下是想……一锅端?"
"端他三分之二,放三分之一回去报信。"刘封嘴角微勾,"传信给雁门守将,放出风声,就说大汉天子要御驾亲征,正在洛阳调集十万大军。鲜卑斥候听到这个消息,必定会抢在'大军合围'之前集结主力猛攻关隘——他们怕的是被堵在塞外。"
殿中鸦雀无声。刘封这一手虚实相济,把"示弱"与"示强"合在一处:前几日文鸯佯败,让鲜卑误以为中原骑兵不过尔尔;此时又抛出"御驾亲征"的假消息,迫使他们抢时间、冒风险。
十五日后,马邑古道。
深秋的塞北风如刀割,谷口两侧的杨树早已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杈在灰白的天幕下像一片倒竖的戟尖。无当军伏在谷壁后面的沟壕中,身上覆着枯草与黄土调制的伪装布,连弩的弩匣全部上满,每人脚下还摞着三匣备箭。两侧高处的霹雳砲用沙袋垒稳了底座,砲梢尽头挂着陶罐——里面装的不是石头,是新制的震天雷。
谷口南端三里外,文鸯的五千铁骑正"狼狈"北撤。马匹口吐白沫,甲胄歪斜,殿后的一百骑还故意丢了几面旗帜。秃发部的先锋看见旗子倒地,嗷嗷叫着催马猛追,身后潮水般的鲜卑骑军漫过旷野,卷起漫天黄尘。
秃发部头领秃发匹孤骑一匹黑骝马冲在最前面。他今年三十出头,髡发辫辫,左耳悬着一只金环,手中弯刀上还沾着三日前斩杀的那支汉人巡逻队首领的血。他看着前方溃退的汉骑,嘴角咧出狂笑,用鲜卑语朝左右吼:"汉人骑兵就这点本事!追上他们,拔光他们的铁甲!"
五千骑、一万骑、两万骑——鲜卑各部像一股浑黄的浊流,渐渐灌入马邑古道的喇叭口。两侧谷壁越来越陡,秃发匹孤隐约觉得地势不对,但他往南望了一眼,想象着洛阳皇宫里那个据说要御驾亲征的汉人天子此刻正在调兵遣将,心中便升起一股急迫:必须赶在汉军合围之前破关南下,抢一把就走。
就在这时候,他听见了一声尖啸。
那声音是从头顶传来的,尖锐得像鹰隼俯冲时划破气流的嘶鸣。他下意识仰头,只见数十只陶罐从谷壁两侧飞出,在灰白的天空中划出弧线,然后——炸了。
第一声巨响仿佛天塌。
震天雷落在鲜卑骑阵最密集处,陶罐碎裂,内中的火药裹着铁砂四下迸溅,冲击波把最近的几匹马掀翻在地。马匹从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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