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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北狄列传威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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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8章:北狄列传威沙漠 (第2/2页)

听过这种声响,疯了似的嘶鸣跳跃,将背上的骑士甩下来,铁蹄又踏在倒地的人身上。爆炸接二连三,浓烟滚滚而起,黄尘与黑烟混在一处,整个谷口瞬间变成了一片混沌。

    "放箭!"无当军校尉一声令下,谷壁两侧三千张连弩同时发射。弩箭如暴雨倾盆,从高处攒射而下,密集的箭镞贯穿皮甲、穿透马颈,谷底惨叫声此起彼伏。第二批箭匣刚换上,谷口南北两端同时响起号角——文鸯的五千里骑已经掉转马头,从南端封住了退路;雁门关方向,三千步卒推着拒马枪和猛火油柜从北端合围,把鲜卑骑军的空间挤压得越来越窄。

    秃发匹孤左臂中了一箭,鲜血顺着皮甲缝往下淌。他拼命勒住惊马,四顾皆是火光与浓烟。谷壁太高,骑兵冲不上去;前后被堵,根本跑不起来。他回头望向来路,只见南口已经被汉骑列成了铁墙,每一名骑士手中都端着那种喷火的长管——猛火油柜,漆黑的管口正对准谷中。

    "降!"谷壁上有人用鲜卑语大喊,"不降者,片甲不留!"

    秃发匹孤咬着牙,把弯刀攥得指节发白。他还有万余骑兵,若拼死一冲未必不能突围……可就在这时,他看见了谷壁最高处一面大纛正在风中展开,黑底金线绣着一个斗大的"汉"字,旁边还有一面稍小的旗,上面赫然是龙纹——天子仪仗。

    "汉人皇帝真的来了?!"他身边一个千夫长失声叫道。

    不,那旗下面站着的并非刘封本人,而是姜维。但隔着浓烟与火光,鲜卑人看不见那张脸,只看见代表天子的纛旗在谷壁上猎猎飞扬。心理的最后一道防线瞬间崩裂,秃发匹孤手中的弯刀"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降了!我们降了!"

    马邑古道一战,鲜卑联军死伤三千余众,被俘一万七千余骑,各部头领降者十二人。秃发匹孤被押到姜维马前时,满头血污,左臂的箭伤已肿得发黑。姜维没有多看他一眼,只吩咐军医处置伤口,然后命人把降卒中的妇孺老弱与战俘分营安置。

    捷报传回洛阳,刘封正在批阅格物院呈上来的火药配方改良案。他放下朱笔,对黄门侍郎道:"传旨雁门——降卒中的青壮愿留者编入屯田营,授田五十亩,家眷随行;不愿留者放归塞外,每人给三斗粮、一匹布。秃发匹孤本人,送进京来,朕要见他。"

    两个月后,秃发匹孤被押至洛阳。他穿着囚服,但甲胄已经卸去,一头髡发也散了下来。入太极殿时他昂着头,直到看见御座上的刘封——那人比他年轻得多,左颊一道浅疤在烛光中若隐若现,目光却像两把藏在鞘中的刀,平静却又让人不敢直视。

    "跪下。"殿中卫士喝道。

    刘封摆了摆手:"不必。匹孤,你在塞外的时候,可曾听说过南方百越归附之事?"

    秃发匹孤一愣。他确实听商旅说过,大汉天子派了农官工匠去南中,教百越种棉花、织布、修梯田,那些蛮子如今自己编了户籍,年年进贡。

    "南边的人能种田织布过日子,你们鲜卑为什么不能?"刘封走下御阶,停在秃发匹孤面前,目光平视着他,"草原上的草会枯,雪会封山,你们年年南下劫掠,哪一年不冻死饿死几百人?朕在河套、河西开了屯田,种苜蓿养马,修渠引水种麦子。你的族人若愿意,朕给他们地、给他们种子、给他们铁锅和布匹。只要你秃发部从此不越边墙一步,大汉子民有的,你们一样不少。"

    秃发匹孤嘴唇翕动了一下。他在塞外听惯了汉人"蛮夷"的骂声,却从未听过有人用这样平淡的语气说出"一样不少"四个字。他抬头望着刘封左颊那道疤,忽然想起降卒营中那些青壮眼下正在屯田——他亲眼看见过他们分到的棉袄和铁锅。

    "陛下……"秃发匹孤双膝缓缓弯下,膝盖触地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格外清晰,"匹孤愿归。秃发部三千帐,请编户入籍。只求……"他喉头堵了一下,"只求我部老弱,冬天能有一口热汤。"

    刘封伸手将他扶起,手心温热而有力。

    "开平七年春,秃发部内附,置云中都护府统之。"刘封转向殿侧史官,"这一笔,写入《北狄列传》。传首便写:汉不以刀兵威沙漠,以五谷、铁器、织机化之。自今而后,北疆有耕者无牧骑,有炊烟无烽燧。"

    史官伏案疾书,笔尖沙沙。窗外传来洛阳城中的暮鼓声,一声一声,沉稳而辽远,像是这古老帝国的心跳,正把文明的暖意一寸一寸推向四方。

    (第688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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